屠不屠城?
甘宁想到了主公卫将军刘夏,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个罪恶的想法被压了下去。
“起来吧。”
他淡淡说道,他声音虽因伤势而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卫将军有令:降者不杀,百姓不扰。
你既献城,便是我大汉子民。”
“谢……谢将军!”
庞统大军随后入城。
至此,南郡重镇江陵,在战火与鲜血中,正式归入刘夏版图。
当夜,江陵太守府。
庞统连夜部署:
“吴班率猛虎营留守江陵,收服南郡各县。
记住——以抚为主,以剿为辅。
荆州百姓苦战久矣,该让他们喘口气了。”
“诺!”
“杨任整顿降兵,清点府库,修缮城防。
江陵今后将是我军东进桥头堡,务必固若金汤。”
“诺!”
最后,他看向甘宁。
甘宁坐在椅上,浑身绷带,但背脊挺得笔直。
“兴霸,”庞统温声道,“你的任务最重——好好养伤。
待伤愈之后,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
甘宁抱拳:“诺!”
他顿了顿,低声道:“先生……那些战死的弟兄……”
“我已遣人将此时报于卫将军,并令人在夷陵建‘锦帆祠’,供奉所有战死将士的牌位。”
庞统道,“待南郡完全平定,你我当亲去祭拜。
告诉他们——收取南郡,有他们一份功劳。”
甘宁眼眶又红了,重重点头。
部署完毕,诸将领命而去。
甘宁在亲兵搀扶下,缓缓走出府门,登上城楼。
东方已现鱼肚白。
晨曦微露,长江如一条金色巨蟒,在朝霞中奔流不息。
江风拂过,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日、前日、无数个昨日留下的痕迹。
他抚摸着城头冰凉的石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弟兄们,南郡江陵……咱们拿下了。”
“你们没白死。”
“这条路,我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天下太平,直到四海清平。”
“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喝酒。”
“一定。”
文聘被俘后,庞统将其关押。
后来,文聘在狱中反思半生,开始暗中阅读刘夏的《安民策》《军制新论》。
一次杨任探监时,两人竟就“何为忠义”辩论至深夜。
文聘心中坚冰,开始融化。
归降刘夏。
江陵城头,“汉”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南郡千里沃土,除襄阳外,自此收于刘夏囊中。
而荆州乃至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就在庞统给刘夏发捷报的同时,凉州平定捷报传至长安。
刘夏大喜,连下三道命令:
第一,张任留守凉州,暂领凉州军政,任命和封赏等禀报朝廷,听旨定夺。
第二,昌战父子,留守凉州,辅佐张任治理地方。同样等朝廷封赏。
第三,召马超、魏延、王平回长安,其余有功将士皆有封赏。
消息传到金城,诸将反应各异。
马超虽然想留在凉州——这里是他的故乡——但深知刘夏召他回去,必有重用,便欣然领命。
魏延、王平也无异议。
唯有昌战,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请求。
“你想做羌王?”张任看着跪在面前的昌战,有些惊讶。
“不是末将想做,是羌人各部推举。”
昌战沉声道,
“此次战后,饿何、烧当、先零三部首领或死或降,羌人群龙无首。
各部长老齐聚,推举末将为新羌王,统领羌地三十六部。”
张任皱眉:“老将军,你虽是羌人,但已是汉将。
若再为羌王……恐惹非议。”
“末将明白。”昌战叩首,“所以末将来请将军示下。
若将军不许,末将便辞去汉职,专心做羌王,但保证永世效忠大汉,效忠卫将军!”
张任沉吟不语。
这确实是个难题。
昌战是羌人,又是汉将,若成为羌王,等于将羌地纳入汉朝统治体系。
但……朝廷会怎么想?
其他将领会怎么想?
“父亲!”昌奇急道,“您这是何苦!您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
“闭嘴!”昌战呵斥,“你懂什么?
羌地若无王,各部必再起纷争,迟早又生战乱!
老夫做这个羌王,不是为权势,是为羌汉两族永世和睦!”
他转向张任,老泪纵横:“将军!
老夫在羌地三十年,见过太多厮杀!
羌人杀汉人,汉人杀羌人,仇恨越结越深……卫将军说要‘天下大同’,老夫信!
但大同不是嘴上说说,得有人去做!
老夫愿做这个桥梁——以羌王之身,行汉臣之实,让羌地真正融入大汉!”
张任动容。
他扶起昌战:“老将军高义,张任佩服。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请示主公。”
“应该的。”昌战点头,“在主公命令到来前,老夫暂代羌王,安抚各部。”
“好。”
又过了半月,凉州局势基本稳定。
马超、魏延、王平准备率部回汉中。
临行前夜,张任设宴饯行。
酒过三巡,魏延忽然举杯:“张将军,末将敬您一杯!
金城之战,若非将军死守,我等奔袭羌地也是徒劳!”
张任举杯:“若非三位将军千里奔袭,我张任早已战死沙场。
此战之功,当属诸位。”
众人一饮而尽。
王平放下酒杯,忽然道:“张将军,末将有一事不解。”
“何事?”
“那日奔袭羌地,将军为何最后下令不杀妇孺?”
王平认真道,
“按常理,擒其家眷逼其退兵即可,何必……心软?”
张任笑了笑,反问:“王子均,那日你在先零部,可曾下得去手?”
王平默然。
“我也下不去手。”张任缓缓道,“年轻时,我跟随刘焉将军,也曾奉命屠村。
那一夜,我杀了十七个人,其中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那孩子的眼睛,我至今记得。”
他饮了一口酒,声音低沉:“从那以后,我就发誓——除非万不得已,绝不滥杀无辜。
战争是军人之间的事,不该牵连百姓。”
马超感慨:“将军仁心。但乱世之中,仁心往往……会吃亏。”
“或许吧。”张任看向帐外星空,“但主公说过,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又一个弱肉强食的乱世。
而是一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的治世。
如果连我们都做不到仁心,又如何让天下人相信?”
众将肃然。
许久,魏延起身,深深一揖:“将军教诲,末将铭记。”
张任扶起他:“魏文长,你勇猛果敢,是难得的将才。
只是性子太急,日后在主公麾下,要多听、多看、多思。”
“诺!”
马超也起身:“张将军,凉州就拜托您了。
这是我故乡,我希望……它真能太平。”
“一定。”
次日清晨,大军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