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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丞，这可是执掌整个大汉朝国家财政的要职。
正是刘巴最擅长且最为向往的职位。
更重要的是，这是朝廷正式授予的官职，而非私人幕僚之职。
刘夏抚掌笑道："孝直此议甚妙！
本将即刻修书荐于陛下。
陛下圣明，必知先生大才。"
他看向刘巴，眼神真诚："子初先生，汉室倾颓，正需先生这般经世济民之才。
你留在襄阳，不过为一州谋；赴朝廷，可为天下谋。
孰轻孰重，先生明鉴。"
刘巴沉默良久。
阳光从窗格洒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想起了颍川求学时的远大抱负，想起了自己构思《钱币论》中"富国安民"的理想，也想起了这些年在刘表麾下郁郁不得志的苦闷。
终于，他起身，整理衣冠，对着刘夏深深一揖："巴……愿从将军安排。"
刘夏大笑，亲自扶起刘巴："得子初，如获国宝！
今日当设宴庆贺！"
当夜，卫将军府设宴款待刘巴。
席间，刘夏与刘巴详谈钱法、赋税、漕运等事，越谈越投机。
刘巴惊讶地发现，刘夏对经济之道的理解，远超一般武将，甚至超过许多朝中大臣和自己。
心道：“卫将军若得天下，必是明君。”
刘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宴罢，刘夏亲笔写就荐书，加盖卫将军印，命人快马送往汉中。
同时修书刘表，言"刘子初大才，已荐于朝廷，刘荆州当以国事为重，勿以私谊相阻"。
三日后，刘巴启程赴汉中。
刘夏赠车马衣物，遣二十名亲兵护送。
临行前，刘巴对刘夏道："将军，巴此去汉中，必尽力整顿财政，为将军后勤之助。
待天下平定之日，愿再回长安，与将军共庆太平。"
"一定。"刘夏执刘巴手，"先生保重。"
送走刘巴，法正笑道："恭喜将军，又得一良才。
刘子初精于钱粮度支，有他打理后方，将军可无忧矣。"
贾诩却道："刘巴虽才，然其心仍向汉室。
将军举荐他入朝廷，是步妙棋——既得人才，又安朝廷之心。"
刘夏望向南方，轻声道："人才难得。
能用者，当尽其才。
至于心向汉室……这天下，本就该是汉室天下。"
众人默然。
腊月二十五，襄阳城。
襄阳的冬日潮湿阴冷。
州牧府议事堂内，炭火烧得通红，却依然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刘表坐于主位，左右两侧，蒯越、蔡瑁、伊籍等荆州重臣依次而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中那名年轻文士身上。
杨修，年方二十一，一身青色儒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他孤身一人立于堂中，面对荆州众臣，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杨主簿远来辛苦。"刘表开口，声音疲惫，"卫将军派主簿来，想必已有和议之策？"
杨修拱手："回刘荆州，修奉卫将军之命，特来与荆州商定和约。
将军有言：若刘荆州真心归顺朝廷，保境安民，则可罢兵休战。
但州中官员则需由朝廷任命。"
"朝廷任命？"蔡瑁冷笑，"我荆州乃朝廷正式册封的州牧。
其他州郡都可自行任免，为何荆州不可？
杨主簿此言，未免太轻慢了。"
杨修转向蔡瑁，微微一笑："蔡都督此言差矣。
刘荆州若遵从朝廷，保荆襄安宁，此乃必然，何来轻慢？"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州郡，多有不臣。
刘荆州若能率先归顺朝廷，为天下表率，必青史留名。"
一番话，既抬高了刘表，又点明了现实。
如今天下，有几个州郡还真心奉汉？
蒯越暗自点头。
这杨修年纪虽轻，言辞却老辣。
刘表沉吟："卫将军欲如何安排？"
杨修正色："需荆州牧应下三事。"
"请讲。"
"其一，刘荆州需上表朝廷，正式请罪，言此前助蔡都督攻益州，乃受蒙蔽，非本意。
并承诺今后谨守疆界，不犯邻州。"
蔡瑁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被蒯越以眼神制止。
"其二，"杨修继续，"赔偿军费。
按我军抚恤标准三倍计算——阵亡将士每人抚恤三十万钱，伤者十万，共计钱三亿，粮五十万斛。"
堂中顿时响起吸气声。
"三亿钱？！"蔡瑁忍不住拍案，"你这是敲诈！
何不去抢？"
杨修面色不改："蔡都督此言，修不敢苟同。
贵军无故攻我益州，杀我将士，毁我城池。
此赔偿，乃抚恤战死将士家属，安顿流离百姓。
若蔡都督觉得多——"
他看向蔡瑁，眼神锐利："可敢与锦帆将军甘兴霸当面理论？
甘将军言，若蔡都督愿阵前单挑，胜了他，赔偿可减半。"
蔡瑁脸色瞬间惨白。
甘宁！
那个疯子！
堂中众人想起夷陵之战的惨烈，想起甘宁"必取蔡瑁首级"的誓言，都沉默了。
刘表闭目，良久才道："第三事？"
"其三，"杨修一字一句，"罢蔡瑁军职，交由朝廷发落。"
"放肆！"蔡瑁终于暴怒，拔剑出鞘，"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剑光映着炭火，寒意逼人。
杨修却笑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直视蔡瑁："蔡都督要杀修？
请便。
只是修临行前，卫将军有言：若修死于襄阳，则锦帆将军甘兴霸将亲率两万水军，顺汉水而下，直取襄阳。
届时——"
他声音陡然转冷："玉石俱焚。"
四字如冰锥，刺入每个人心中。
蔡瑁握剑的手颤抖。
他想起了夷陵城下的血火，想起了那些锦帆死士疯狂的眼神。
终于，他颓然收剑，跌坐回席位。
刘表长叹一声："杨主簿，三亿钱、五十万斛粮……
荆州近年战事频仍，府库空虚，恐难筹措。"
"可分三年付清。"杨修笑道，"然首年需付半数。
至于蔡都督之职……"他看了蒯越一眼。
蒯越会意，低声对刘表道："主公，可暂免蔡都督军职，以安其心。
待和约签订，再从长计议。"
刘表低头沉思。
突然，堂外忽有急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