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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走出县衙，风雪扑面。
他抬头望天，夜空漆黑，无星无月。
“父亲，”他心中默念，“您当年战死雁门，是为保大汉边疆。”
明日儿子也要赴死了，但愿……不负您教诲。
他想起了那个遥远的下午，父亲教他练斧时的情景。
“晃儿，这斧头，不是用来杀人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守护。
守护家园，守护百姓，守护你心中认为对的东西。”
“那如果我要守护的东西，需要用杀人来守护呢？”
父亲沉默良久，摸了摸他的头：“那就杀。
但要记住——可以杀人，不可嗜杀。
可以狠厉，不可残忍。
手中的斧头可以染血，但心里的斧头，要永远干净。”
心里的斧头，要永远干净。
徐晃握紧了手中的金刚大斧。
斧柄冰凉，却让他心中滚烫。
三日后，黎明破晓。
城外风雪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沫，打得人睁不开眼。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漆县城门缓缓打开。
马超一马当先，玄甲红袍，手中虎头湛金枪在风雪中泛着寒光。
身后，五千西凉铁骑鱼贯而出，马蹄踏雪，发出沉闷的轰鸣。
贾诩站在城头，望着大军出征。
他身旁，马铁留守城池。
“先生，我大哥此去……”马铁欲言又止。
贾诩轻声道：“放心。
马孟起勇冠三军，麾下西凉铁骑天下精锐。
匈奴左部虽众，然乌合之众，非其对手。”
话虽如此，他紧握墙垛的手却握的更紧了。
与此同时，云阳北门。
徐晃率一千五百精锐悄然出城。
为了隐匿行踪，所有马蹄都裹了粗布，士卒口衔枚，在风雪掩护下，直奔黑风峡。
而在更西边的萧关，三支队伍正分道扬镳。
马岱率两千轻骑，向西北方向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截粮，所以要快，要隐蔽。
魏延、王平率三千精锐，向正北方向挺进。
他们的目标是匈奴王庭，所以要狠，要突然。
临别前，魏延对马岱抱拳：“伯瞻（马岱字），保重！”
马岱回礼：“文长、子均，你们更要小心。
王庭乃匈奴根本，必有重兵把守。”
王平沉稳道：“放心，我们不是去强攻。
先生说了，袭扰为主，焚掠为上。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烧，烧完就跑。”
魏延大笑：“还是子均实在！
走了！”
三支队伍，三个方向，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贾诩站在漆县城头，望着北方。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看不到远方。
此战若胜，关中十年太平。
此战若败……
他不敢想下去。
“先生，”马铁低声道，“回府吧，风雪太大了。”
贾诩摇头：“我要在这里等。
等马将军凯旋，或者……等噩耗。”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这条命，是卫将军给的。
此战若败，我也无颜回长安了。”
马铁默然。
风雪呼啸，仿佛千万冤魂在哭泣。
而此刻，浏阳河两岸同样银装素裹。
临湘（长沙郡治所）城头，刘磐按剑而立，望着对岸连绵的汉军大营，眉头紧锁。
“太守，汉军已围城三日，却不见攻城，只在河对岸操练。”
副将李笑禀报道。
刘磐是刘表侄子，年约三十，以勇武著称。
他冷笑：“杨任不过两万人，我长沙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坚守三月无虞。
待叔父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破汉军！”
话音刚落，对岸汉军大营忽然鼓声震天。
“要攻城了？”刘磐精神一振。
然而只见汉军推出数十架投石机，却不是对准城墙，而是……对准了浏阳河面？
“他们在做什么？”刘磐疑惑。
对岸，鲁肃站在高台上，手按佩剑。
他身边，杨任、张翼、霍峻皆在。
“子敬先生，这投石机……”杨任不解。
鲁肃微笑：“将军且看。”
只见投石机抛出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块巨大的冰块！
冰块落入浏阳河中，在河面薄弱处堆积、撞击。
“他们要冰封河面强渡？”
刘磐在城头看得清楚，“传令，弓弩手准备！
汉军敢踏冰而来，就让他们变成冰雕！”
然而整整一日，汉军只是不断抛投冰块，却无一兵一卒渡河。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鲁肃命人取来数十口大锅，架在河岸边烧水。
“先生这是？”张翼更疑惑了。
“煮水。”鲁肃淡淡道，“今夜，我要让这浏阳河，变成一条冰路。”
原来，他命士卒将烧开的热水，一桶桶泼洒在河面已经堆积的冰块上。
热水遇冷迅速凝结，与原有冰块融合，形成更厚、更坚实的冰层。
至黎明时分，浏阳河上游狭窄处，竟真形成了一条宽三丈、厚达两尺的冰道！
“神乎其技！”霍峻赞叹，“先生怎知此法？”
鲁肃道：“肃少时在江东，见渔人冬日破冰捕鱼，曾用热水浇冰，使冰面更厚实以承重。
今日一试，果然奏效。”
杨任大喜：“既如此，我即刻发兵……”
“且慢。”鲁肃摇头，“冰道已成，然刘磐必有防备。
需用计分散其注意力。”
他看向张翼：“张将军，你率五千人，黎明时分佯攻城南渡口。
声势要大，要让刘磐以为我军主力在此。”
又看霍峻：“霍将军，你率三千弓弩手，埋伏于城东竹林。
待张将军佯攻开始，以火箭射之，引燃竹林，制造混乱。”
最后对杨任道：“杨将军，你亲率八千精锐，从冰道快速通过，直扑城西。
刘磐兵力不足，顾此失彼，城西必虚。”
杨任抚掌：“先生妙计！便依此行事！”
次日，战鼓擂响，张翼率军猛攻城南渡口。
汉军架起浮桥，攻势如潮。
刘磐果然中计，亲率主力防守渡口，战斗激烈。
与此同时，城东竹林火起。
冬日干燥，火借风势，瞬间蔓延，浓烟滚滚。
“太守！东面起火！”守军惊慌。
“慌什么！”刘磐吼道，“定是汉军声东击西！加强渡口防守！”
然而他话音未落，城西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报——太守！汉军从西面冰道杀过来了！
已攻破西门！”
“什么？！”刘磐大惊失色，“冰道？
哪来的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