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停多久,这活匈奴兵又开始继续前行。
徐晃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百夫长率队行至峡谷中段,一处相对开阔之地,忽然再次勒马。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土凑到鼻前,又抬头望向崖壁上方堆积的柴草阴影,脸色骤变!
他闻到了火油味!
看到了伪装!
“不好!有埋……”他嘶声疾呼,话音未落——
“放箭!!!”
徐晃再无犹豫,大喊一声,如猛虎般从巨石后跃起,声震峡谷!
“嗖嗖嗖——嗤嗤嗤——!”
数百支火箭撕裂风雪,从两侧崖壁的各个隐蔽角落倾泻而下!
箭头包裹的油布在射出前便被点燃,拖拽出一道道刺目的火线,精准地落入峡谷中事先布置好的柴堆!
“轰——!!!”
火油遇火即燃,爆炸般的轰鸣声中,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干燥的枯草与浇透的火油在狂风的催动下疯狂肆虐,火舌舔舐着岩壁,浓烟滚滚升腾,整个黑风峡谷在刹那之间化作一片炽热炼狱!
灼热的气浪与外面的严寒冰雪激烈对冲,形成诡异的旋风,卷着火星与灰烬四处飞溅!
“长生天啊!中计了!”那匈奴百夫长的惊呼被淹没在火海与惨叫之中。
五百前锋瞬间陷入绝境!
战马被冲天火光和灼热气浪惊得四散奔走,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士甩落,随即在狭窄的谷道中疯狂冲撞践踏。
不少匈奴骑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在雪地里翻滚。
但他们身上已经沾上火油,只会让火焰烧得更旺。
更多人被惊马撞倒,随即被无数马蹄踩成肉泥。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混合着血腥与烟雾,令人作呕。
徐晃站在崖壁高处,俯视着下方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握着金刚斧的大手,微微颤抖。
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身影,也是活生生的人。
然而,父亲战死雁门的景象、
边境村落被屠戮后宛如鬼域的惨状、
主公刘夏沉痛讲述的“两脚羊”惨剧、
还有贾诩那封冰冷决绝、
写着“以放倒在地的车轱辘为度”的密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慈不掌兵!
对豺狼的仁慈,就是对身后万千百姓的残忍!
徐晃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腥甜让他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开南口!随我杀敌!一个不留!!!”
“轰隆!”堵住峡谷南口的巨石被奋力推开。
“杀——!”
徐晃一马当先,金刚斧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凶芒,如战神般率先冲入混乱的敌群!
身后,副将牛金挥舞着沉重的天罡斧,咆哮如雷;
黄博挺起寒月枪,枪尖闪烁冰冷星芒;
一千五百汉军骑兵如同决堤洪流,汹涌杀入!
血战爆发!
徐晃的金刚斧势大力沉,兼具刀之利、锤之重。
一名匈奴十夫长挥弯刀来挡,只听“铛”一声刺耳巨响。
匈奴人的弯刀应声而断,但金刚斧余势未消,将其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徐晃毫不停留,斧随身转,一个横扫,又将两名试图侧袭的匈奴骑兵拦腰斩断!
他如同磐石激流中的砥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
牛金的天罡斧更是走刚猛无俦的路子。
他身材魁梧,臂力惊人,专挑匈奴阵中看似勇悍者硬撼。
一名体格雄壮的匈奴百夫长持狼牙棒砸来,牛金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开!”
天罡斧自下而上反撩,竟将那沉重的狼牙棒硬生生磕飞!
不等对方惊骇,第二斧已如泰山压顶般落下。
“鈤你仙人板板!劈脑袋!”
牛金大喝一声,将其从头到胯劈成两片!
牛金杀得兴起,满脸虬髯都被鲜血黏结,狂吼道:“痛快!再来!”
黄博的寒月枪则如灵蛇出洞,走的是灵动狠辣的路数。
他枪法得名家真传,专挑铠甲缝隙、咽喉面门等要害。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往往敌人还未看清招式,便被一枪封喉或刺穿心窝。
他尤其擅长对付马上的敌人。
寒月枪常以诡异角度刺入马腹,战马吃痛狂跳,将骑士颠落,随后补上一枪,干净利落。
三人如同三把锋利的剃刀,在混乱的匈奴残兵中反复绞杀。
汉军骑兵士气大振,紧随主将,刀砍枪刺。
五百匈奴前锋,在火海与围杀之下,迅速被歼灭。
峡谷中尸横遍地,血流融化了积雪,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黑色泥泞。
然而,危机才刚刚开始!
“呜——呜呜呜——!”
苍凉而暴怒的号角声从峡谷北口如海啸般传来!
大地在剧烈震颤,那是万马奔腾的威势!
日逐王乌维亲率匈奴右部主力万余骑,已然杀到!
他眼见前锋惨状,又见谷中汉军不过千余,怒极反笑:“区区千余汉狗,也敢设伏!
儿郎们,碾碎他们!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
万余匈奴骑兵双眼赤红。
他们如狂暴的狼群,不顾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和满地的同伴尸体,疯狂涌入峡谷,扑向徐晃所部!
真正的绝境降临了!
徐晃率军刚刚歼灭前锋,还未来得及重整队形,便被这钢铁洪流般的匈奴主力迎面撞上!
“结圆阵!死守南口!”
徐晃嘶声怒吼,金刚斧挥出一道圆弧,将三名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斩落马下。
汉军士卒展现了惊人的韧性,迅速背靠崖壁,结成紧密的圆阵。
长矛手在前,矛尖如林;刀盾手次之,盾牌相连;弓弩手在内,箭矢不绝。
然而,兵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匈奴骑兵如惊涛拍岸,一波接着一波撞向汉军防线。
每一次冲击,都有汉军士卒被长矛挑飞,被弯刀砍倒,被战马踏碎。
圆阵在不断缩小,防线在持续后撤。
“将军!东侧!东侧撑不住了!”李整满脸是血,左臂无力垂下,显然是折了,却仍坚持来报。
徐晃望去,只见东侧防线已被悍不畏死的匈奴骑兵撕开一个缺口,数十敌骑正蜂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