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队!跟我上!”
徐晃目眦欲裂,亲率最后三百预备队扑向缺口。
金刚斧舞得如同风车,硬生生将冲入缺口的敌骑砍翻大半,暂时堵住了缺口。
但他左肩也挨了一记冷箭,箭镞透甲而入,鲜血瞬间染红战袍。
日逐王乌维在后方高坡上看得清楚,狞笑道:“困兽之斗!
传令,全军压上!
我不要俘虏,只要汉狗的人头筑京观!”
匈奴攻势更急,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
徐晃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八百、七百、六百……人人带伤,血染征衣。
他们被压缩在峡谷南口最狭窄处,背后是陡峭的崖壁,已无退路。
牛金的天罡斧已然砍得卷刃,他喘着粗气,与徐晃背靠背:“将军!撤吧!
俺老牛带兄弟们断后,你带黄博和还能动的弟兄退回云阳!”
黄博的寒月枪也折断了枪头,他换上一柄环首刀,闻言吼道:“牛金说得对!
将军,你不能死在这儿!”
徐晃挥斧砍翻一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环视周围。
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上,有疲惫,有痛苦,却唯独没有恐惧。
他们望着自己,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绝。
他望向身后。
风雪弥漫中,似乎能看到云阳城依稀的轮廓;
看到城中翘首以盼的百姓;
看到更远方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不能退!
退了,军心崩,云阳必陷,关中门户大开!
主公的基业,将士的血汗,百姓的期盼……都将付诸东流!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压过了伤口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
徐晃猛地将金刚斧高高举起,斧刃上未干的血珠在火光映照下凄艳夺目。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彻峡谷的咆哮:“透踏马的!”
所有残存的汉军,无论伤重与否,皆奋力看向他。
“弟兄们——!
看看咱们身后!
是云阳!
是关中!
是咱们的爹娘婆姨娃崽!
是千千万万指望咱们挡住豺狼的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因嘶吼而破裂,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今日,咱们脚底下就是坟!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十八年后,爷们儿又是一条好汉!
可咱们的爹娘乡亲,还能有下一个十八年吗?!”
“杀——!!!”
“杀!!!”
包括牛金、黄博在内,所有汉军爆发出最后的、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是不求生,但求死战的绝唱!
残存的数百汉军,如同受伤的猛虎,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竟然主动向十倍于己的匈奴大军发起了反冲锋!
徐晃冲在最前,金刚斧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只剩下暗红的血光。
牛金挥舞着卷刃的战斧,状若疯虎。
黄博刀法凌厉,专寻敌将。
每一个汉军士卒都放弃了防御,只求以命换命!
战况惨烈到极致。
不断有人倒下,但立刻有同袍补上他的位置。
圆阵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各自为战的血勇。
匈奴骑兵虽然众多,竟被这决死的气势所慑,攻势为之一滞。
乌维脸色铁青:“废物!
上万勇士拿不下几百残兵?
给我冲!
踩也踩死他们!”
然而,就在汉军即将流尽最后一滴血,防线彻底崩溃的刹那——
“呜————!!!”
那是截然不同的、更加高亢激昂的卫汉军号角声。
就如同穿透乌云的金色阳光,陡然从战场南方传来!
那声音穿金裂石,压过了风雪与喊杀!
紧接着,地平线上涌现出滚滚铁流!
一面“杨”字大旗在风雪中猎猎狂舞。
旗下,一支约两千人的汉军骑兵,如神兵天降,以锋矢阵型,急速的冲杀过来!
为首一将,银甲白马,手持虎牙锥,正是卫将军刘夏麾下心腹大军杨昂!
“徐将军勿慌!
杨昂来也!
全军听令——冲破敌阵,与徐将军会合!”
两千生力军,挟奔袭之威,如热刀切油般撕开了匈奴人因久攻不下而略显散乱的侧翼阵型!
杨昂手中虎牙锥上下翻飞,勇不可当,直取匈奴中军!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杨将军来了!杀啊!”
绝境中的汉军残部,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泼上了热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徐晃精神大振,金刚斧指向乌维大旗:“透踏马的!
弟兄们!
援军已到!
随我杀穿过去,取那个泡的首级!”
“杀——!!!”
绝地逆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匈奴大军,瞬间陷入混乱。
前有困兽死斗,侧有锐骑突袭,峡谷地形又限制了兵力展开。
乌维惊怒交加,赶快下令组织抵抗。
一场血腥的逆转围歼战,在这狭窄的黑风峡中,激烈上演!
杨昂的两千精锐铁骑,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匈奴大军已然有些迟滞的侧翼!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濒临熄灭的战局。
杨昂骑术精湛,手中“虎牙锥”使得出神入化。
他冲锋在前,锥影如龙,连续挑飞三名匈奴百夫长,直插敌阵腹心。
目标明确——搅乱其指挥中枢,为徐晃所部赢得喘息之机。
“徐将军!向此处靠拢!”杨昂一枪洞穿一名匈奴射雕手的胸膛,对着血战中的徐晃方向高喊。
徐晃听得真切,精神大振,金刚斧横扫逼退身前之敌,嘶声回应:“杨将军!
多谢援手!
弟兄们,杀过去汇合!”
“鈤你仙人板板的!杀啊——!”
牛金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挥舞着卷刃的天罡斧,硬生生在匈奴人密集的阵列中劈开一条血路。
黄博的寒月枪虽折,但手中环首刀依旧狠辣。
残存的数百汉军,迸发出最后的生命力,紧跟着主将,向援军方向奋力冲杀。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原本被重重围困、即将覆灭的卫汉军残部,如同一枚顽强不屈的钉子,在黑色潮水中艰难却坚定地向杨昂处移动;
而杨昂所部则如一把锋利的凿子,从外向内奋力凿击。
两支卫汉军,虽与匈奴军兵力悬殊,却凭借着将领的勇悍和士卒的死志,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出了一条逐渐靠拢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