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将胸中那股即将熄灭的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飙再次点燃!
徐晃猛地挺直染血的身躯,金刚斧指向已然开始混乱的匈奴中军,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道嘶哑却依旧穿金裂石的怒吼:
“透踏马的!
弟兄们——!
我们的援军到了!
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
随我——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绝境逢生的汉军将士胸膛中迸发而出,声震整条黑风峡谷!
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积压的绝望、悲壮、死志,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滔天的战意与复仇的火焰!
濒死的汉军残部,如同受伤的猛虎被注入了神力,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战斗力。
他们跟随着几位将军,向着已然混乱的匈奴大军,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凶猛的反冲锋!
悲歌未尽,战曲再起!
黑风峡谷,迎来了它命运中最为跌宕起伏、也最为血腥残酷的最终章!
魏延和王平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不,是燃起了一把烈火!
“徐将军莫慌!魏延来也!”
魏延使一柄大刀,冲入匈奴后阵,如虎入羊群,
“马勒戈壁的!
胡狗拿命来——!”
他的怒吼压过了战场一切喧嚣。
他手中那柄特制的加长斩马刀,此刻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刀光过处,无论是匆忙转身迎战的匈奴骑兵,还是试图组织防线的百夫长,皆如纸糊般被轻易斩裂!
魏延根本不做缠斗,目标只有一个——凿穿!
以最快的速度,最暴烈的方式,凿穿匈奴混乱的后阵,与徐晃汇合!
王平则沉稳得多,紧跟魏延身后,率军直插匈奴中军,专杀指挥的百夫长、千夫长。
三千轻骑紧随主将,人人双眼血红。
他们长途奔袭,体力消耗巨大,但胸中憋着的那口为同袍复仇、为主公大业拼死一搏的怒气,化作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结成锋矢阵,以魏延为箭头,不顾两侧袭来的箭矢刀枪,只知向前!
向前!
再向前!
他的战术并不华丽,却极其有效。
像一把巨大的铁凿,将混乱的匈奴军阵一点点凿穿、碾碎,牢牢封死了峡谷西北方向的出口。
徐晃、杨昂、牛金、黄博所率的残部,也爆发出了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芒。
绝境逢生的狂喜,援军天降的振奋,汇同之前积压的悲愤与死志,化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原本连站立都困难的士卒,此刻仿佛回光返照。
他们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嘶吼着,挥舞着残破的兵器,跟随着他们的将军,向惶然失措的匈奴军发起了反冲锋!
徐晃不顾左肩箭伤,双手抡起金刚斧,如疯虎般冲入敌群,每一斧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杨昂丢开断槊,抢过一杆匈奴长矛,虽不顺手,却依旧枪出如龙!
牛金狂笑着,拖着伤躯,挥舞着捡来的重锤,砸得匈奴骑兵脑浆迸裂!
黄博单腿跪地,却以短刀和飞石,精准地攻击马腿和敌人下盘,制造着混乱!
“凿穿他们!与魏延将军汇合!”徐晃嘶吼。
两支卫汉军,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从内外两个方向,拼命向中间合拢!
而匈奴大军,则成了被夹在中间的肉馅!
而中心战场,日逐王乌维彻底慌了。
他先是震惊于后方突袭;
继而发现侧翼被封;
最后惊恐地看到原本即将被碾碎的汉军残部竟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扑之力!
他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稳住阵脚,组织抵抗。
甚至亲自率王庭卫队冲向看起来最薄弱的王平方阵,试图打开缺口。
然而,他低估了王平。
王平没有穿戴华丽铠甲,只着一身普通将官皮甲,手中提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刀。
他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木讷,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盯着乌维,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胡酋,受死吧!”王平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
“狂妄!”乌维被激怒了。
他自诩草原雄鹰,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他催动战马,挥舞着镶嵌宝石的弯刀,直取王平!
王平不闪不避,直到乌维冲至三丈之内,才猛然一夹马腹,手中长刀急速劈出!
这一刀,不猛,却异常精准、稳定,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乌维冲锋的每一个轨迹变化!
乌维挥刀格挡,却惊觉那刀刃微微一颤,竟绕过他的刀锋,直削他持刀的右腕!
“噗!”
血光迸现!
乌维右手被砍下,弯刀随手一起掉落!
“啊!”乌维剧痛,左手猛拉缰绳欲退。
王平的第二刀已到,这一次,目标是他的脖子!
生死关头,乌维展现出了草原枭雄的悍勇,他竟不顾手腕伤势,猛地侧身,用左臂硬生生去挡刀锋!
“噗!”他的左臂也被劈落马下。
没了双手拽缰绳,乌维坠落马下。
王平大喊:“胡狗,你们的王庭已被老子端了!
草场也被老子烧了!”
留守的三千胡狗也全军覆没。”
“什么?!”匈奴兵如遭雷击,“王庭没了!家没了!”
原来,魏延、王平按照贾诩的军令,率三千精锐,冒雪奔袭六百里,直捣匈奴王庭。
焚毁操场,尽情屠戮后,立刻班师回援。
而此刻,有了魏延、王平的突袭,加上徐晃的顽强抵抗,再听到王庭被袭的消息,匈奴骑兵军心彻底崩溃。
他们哭喊着,再无战意。
千余骑兵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就连地上的乌维,也被乱军踩了个稀巴烂,已无人形。
匈奴右部彻底溃败。
徐晃拄斧而立,浑身浴血,看着这戏剧性的逆转,恍如梦中。
“徐将军!”
魏延浑身浴血,斩马刀上挂满碎肉,却豪气干云,“末将来迟,将军受苦了!”
徐晃看着魏延,又看看王平,忽然大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不迟……不迟……来得正好……”
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王平连忙扶住。
“快!医官!”魏延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