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心!”一声熟悉的嘶吼在旁边炸响!
马超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苍老却决绝的身影猛地从斜刺里扑来。
正是昨夜唱《陇头歌》的老卒张老三!
“噗——!”
狼牙箭穿透皮甲,深深扎入张老三的胸膛,从前胸透出染血的箭镞!
老卒身体剧震,却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马超战马的前腿,嘶声喊道:“将……将军……杀胡……报仇……!”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依旧怒睁着,望向匈奴人的方向。
“老张——!!!”
马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这个跟了他父亲,又跟了他,把一生都献给边关,只想为惨死家人报仇的老兵,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
“透尼玛的!呼衍灼——!我要你血债血偿!!!”
马超彻底暴怒,仰天长啸,声如受伤的狂龙!
虎头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力,枪影如暴风骤雨,将身边三名亲兵瞬间撕成碎片!
他不再顾忌阵型,不再保留体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眼前所有胡虏!
为老张报仇!
然而呼衍灼已趁乱退入重重护卫的中军,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再次张弓:“马超,下一箭,必取你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汉军号角声,竟从匈奴大军的身后,那片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雪原深处,陡然响起!
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匈奴人心头剧震!
紧接着,一支约两千人的黑衣黑甲骑兵,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幽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匈奴后阵!
他们冲锋的势头狂暴无比,瞬间就将松懈的后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当先一杆“汉”字大旗狂舞。
旗下银甲将领勇不可当,正是绕道奔袭、成功焚毁匈奴粮草后星夜回援的马岱!
“伯瞻?!”马超又惊又喜。
“大哥!马岱来也!”
马岱在乱军中纵声高呼,手中长刀连斩数名匈奴百夫长,
“贾军师妙算!
匈奴粮道已绝,草场尽焚,援军百里之外已因断粮裹足不前!
此战,我军必胜!”
“什么?!”听到此事,呼衍灼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留了三千精锐守粮道……”
“你那三千人?”
马岱哈哈大笑,挥枪指向身后那些浑身烟尘火燎痕迹、却杀气腾腾的汉军骑兵,
“已尽数葬身火海,此刻恐怕正在黄泉路上,等你这个主帅团聚呢!
儿郎们,前后夹击,杀尽胡虏!”
“杀——!!!”
马岱所部爆发出震天怒吼,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匈奴已然混乱的后心!
前有马超数千铁骑死战不退,后有马岱两千奇兵断粮突袭,匈奴军心彻底崩溃!
许多士卒听到粮草被焚、后路被断的消息,斗志瞬间瓦解,开始不顾命令地向两侧逃窜。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
呼衍灼目眦欲裂,连连斩杀数名溃兵,却无法阻止全军溃散的大势。
马超看准时机,率数百亲卫,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尖刀,不顾一切地直插匈奴中军!
虎头枪所过之处,当真如虎入羊群,没有一合之敌!
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锁定呼衍灼。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呼衍灼知道退无可退,也红了眼睛,挥起狼牙棒,狂吼着迎上:“马超!来决生死!”
这一次,马超再无保留,体内家传的“龙虎战骑”内劲疯狂运转,虎头湛金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使出马家枪法压箱底的绝技——“龙虎双形·破军!”
只见他人与马仿佛合为一体,枪影瞬间一分为二,又二化为四……最终化作漫天金色光影,如龙腾虎跃,将呼衍灼周身完全笼罩!
每一道枪影都虚实难辨,却又凌厉无比!
呼衍灼狂舞狼牙棒,拼死格挡,却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枪影!
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
护得了上身,顾不了下盘!
“噗!噗!噗!”连续三声闷响!
第一枪,刺穿他右腿膝盖,废其行动!
第二枪,洞穿其左肋甲胂,断其筋骨!
第三枪,最狠,直接挑飞他紧握狼牙棒的右手手腕!
“啊——!”
呼衍灼惨叫着从马上栽落,狼牙棒“哐当”坠地。
马超勒马,枪尖带着冰冷的杀意,抵住呼衍灼的咽喉。
鲜血顺着枪杆滑落,滴在呼衍灼惊恐的脸上。
“降,或死?”马超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呼衍灼瘫在血泊中,看着周围溃散的部众,看着马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忽然惨笑起来。
“哈哈哈!”
他用生硬的汉语断续道:
“匈奴的鹰……可以战死……绝不……对汉人……低头……”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用仅存的左手猛地抓住锋利的枪尖,狠狠地朝自己咽喉撞去!
“噗嗤——!”
枪尖彻底贯穿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呼衍灼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瞪大双眼,气绝身亡。
至死,他脸上仍残留着一丝草原枭雄的倔强与狰狞。
主将惨死,匈奴大军彻底土崩瓦解。
万余骑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西凉铁骑与马岱部合兵一处,展开无情追杀。
雪原上,到处是溃逃的匈奴兵和追击的汉军,刀光闪过,便是一颗头颅飞起;
马蹄踏过,便是一具尸体被踩烂。
这场追击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风雪渐歇,残阳如血,映照着白狼原上修罗场般的景象。
马超驻马立于呼衍灼的尸体旁,虎头枪斜指地面,枪尖的血已凝固成黑色。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沉重。
老张临死前的眼神,那些战死弟兄残缺的尸体,不断在眼前闪过。
“大哥,”
马岱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银甲上满是刀痕血污,但眼神却是明亮,
“此战大胜!
斩首逾六千,俘获两千余,我军……阵亡八百二十七人,伤一千五百余。”
八百二十七……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马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把咱们的弟兄……好好收殓,登记造册,抚恤加倍。
骨灰……带回凉州,撒在祁连山下,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俘虏?”马岱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