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睁开眼,望向远处那些被集中看管、瑟瑟发抖的匈奴俘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想起了老张,想起了边境被屠的村落,想起了贾诩那封密令,也想起了主公刘夏那句“车轱辘之令”。
“按军令行事!”
马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高过平放车轱辘者——皆杀。
记住,是放平的车轱辘!
此事,我马孟起一人做主,与贾军师无关,更与主公无关。
执行吧!”
马岱身躯微微一震,看着兄长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冷硬、也格外孤独的侧脸,最终重重抱拳:“诺!”
当夜,白狼原上燃起了更多的火堆。
一部分是为了取暖和焚烧同袍遗物,另一部分……则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筛选与处决。
风雪再次袭来,却掩盖不住那浓烈的血腥,也掩盖不住历史在这一刻留下的、沉重而黑暗的一笔。
马超独自坐在一处高坡上,望着星空,手中摩挲着老张留下的一枚破旧护身符。
他知道,自己今日之举,必将背负骂名。
但,若以此能换边境十年太平,能让老张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这骂名,他背了!
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刀斧落下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
白狼原的雪,今夜,注定是红色的。
至此,匈奴东线西线战事平定,匈奴王庭湮灭。
徐晃和马超部立刻给贾诩发回捷报。
而此时,荆州桂阳郡。
杨任率卫汉军兵临郴县城下。
赵范果然开城投降,亲率属官出迎,态度谦卑至极。
“桂阳太守赵范,恭迎王师!
范愿举郡归顺,永为汉臣!”他跪伏道旁,声音恳切。
杨任下马扶起:“赵太守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灾,功在百姓。”
赵范谄笑:“将军过誉。
范已备下薄酒,并在府中略备仪仗,一来为将军洗尘,二来……
范有一桩天大的喜事,欲当面禀告将军。
还请将军务必赏光,入城一叙。”
他故意说得含糊,引人好奇。
杨任正要细问,鲁肃在身后极轻地触了一下他的背甲。
杨任会意,面上不改笑容,道:“赵太守美意,本将心领。
然军务在身,大军初至,需先安营扎寨,整顿行伍。
不若请太守先交割印信文书,我军在城外扎营。
待诸事妥当,再叙不迟。”
赵范脸色微变,旋即恢复笑容,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将军勤于王事,令人敬佩。
那……明日,范再于城中设宴,恭候将军大驾?”
“好说,好说。”杨任不置可否,拱手告别。
回营后,杨任即问鲁肃:“先生方才示意,可是察觉有异?”
鲁肃道:“赵范此人,我素有耳闻。
性狡黠,好权谋,绝非刘度那般诚朴之人。
今不战而降,言辞虽恭,然眼神游移,邀约急切,尤其刻意提及‘喜事’,似有所图。
恐非真心归附。”
张翼不以为然:“先生是否多虑?
刘度已降,赵范独木难支,投降也是情理之中。
或许他真有什么私事相求?”
霍峻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末将观其出迎队伍中,几名属官眼神凌厉,指节粗大,不似文吏,倒似惯于持刃之辈。
明日若真赴宴,需多加防备。”
鲁肃沉吟片刻,道:“我有一计,可试其真心,亦可不落人口实。”
“先生请讲。”
“明日,将军可遣使告之,言途中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需静养一两日。
受降交割之事,由张将军代为办理。
我们且看他如何反应。
若他真心归降,当关心将军病情,从容交割;若他别有所图,必显焦虑,或另生事端。”
杨任点头:“便依先生之计。”
次日,郴县城外。
张翼率三千精兵列阵,等候赵范交割印信。
赵范果然率人前来,文书印绶俱全,然而交割之时,他频频张望,神色间难掩焦虑。
“张将军,杨将军何在?
昨日不是说好……”赵范忍不住问道。
张翼按鲁肃所教,从容答道:“昨夜风大,杨将军不慎染了风寒,头疼体热,今日实在不便前来。
特命末将代为交割,并致歉意。
太守放心,将军已服了药,歇息两日便好。”
赵范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甚至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笑道:“原来如此……春寒料峭,将军保重身体要紧。
那……便请张将军查验吧。”
交割过程顺利,但赵范却迟迟不提邀请汉军入城接管防务之事,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翼心知有异,主动问道:“赵太守,印信已验,不知城中府库、兵册、户籍等,何时可移交?
我军也好安排人手接管城防。”
赵范仿佛才回过神来,忙道:“这个……俱已备好,随时可以。
只是……”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张将军,实不相瞒,范有一件极大的私事,关乎家门荣辱。
必须当面恳求杨将军,不知……将军病情,明日能否好转?
或者,范可亲往大营探病?”
张翼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好奇:“哦?
不知是何要事,末将可否代为转达?”
赵范看了看左右,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却故意让周围几个亲信听得清楚:“唉,说来惭愧。
范有一寡嫂樊氏,青春守节,可怜可敬。
她……她不知从何处听闻杨将军英雄盖世,竟暗生倾慕,茶饭不思。
范虽觉唐突,但念及嫂嫂年少。
若能得侍英雄,也是她的造化,更是我赵家门楣之幸。
故此斗胆,想请杨将军成全这段姻缘。
我赵范愿倾尽家资,以为嫁妆。
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必须当面恳求将军啊。”
张翼听罢,心中彻底明了——果然如子敬先生所料,美人计!
他不动声色,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理解:“原来如此……赵太守爱嫂之心,令人感动。
此事确需杨将军亲自定夺。
这样吧,末将回去禀明将军,待将军身体稍愈,再给太守答复。
你看如何?”
赵范大喜,连连拱手:“好好好!
有劳张将军!
范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