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你我皆以为,”曹操缓缓道,“汉室将亡,天下将乱。
各路诸侯,袁绍优柔,袁术狂妄,刘表守成,公孙瓒暴戾......放眼望去,竟无一人能挽狂澜于既倒。”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舆图前,手指从益州划到关中,再到荆南:“可你们看这三年。
刘夏以沔阳一县之地起兵,秋定益州;
同年冬,迎奉天子迁都汉中;
去岁开春,收关中、抚羌胡;冬日,北破匈奴,阵斩单于於夫罗;
今岁初,又定荆南四郡。”
每说一处,他的手指就在舆图上点一下,动作很轻,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这样的人,”曹操转身,目光如电,“会是靠运气吗?
会是用妖术吗?”
他自问自答:“不。
他是真有本事——练兵、垦荒、治民、驭下,样样皆通。
更难得的是,他身边聚集的那群人:
贾诩老谋深算,法正机变百出,庞统奇策频出,黄忠、马超、徐晃、甘宁皆万人敌......这些人为何甘愿追随一个年轻人?”
程昱沉吟道:“或许......是因刘夏确有匡扶汉室之志?”
“志?”曹操笑了,笑容里有些苍凉,“这乱世之中,谁没有‘志’?
袁绍志在统一河北;
袁术志在登基称帝;
我曹操......也曾有志做征西将军,封侯荫子,死后墓碑上刻‘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如今看来,这志向太过奢侈。
朝廷如此猜忌功臣,若我等奉诏入朝,只怕下场比刘夏更惨。
伏完那些老臣,眼里只有权力制衡,何曾想过天下大局?
他们怕刘夏成为第二个董卓,却不知——若逼反了刘夏,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话说得极重。
荀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作为荀氏子弟,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世家老臣的思维方式——维护现有秩序,确保家族利益,至于天下苍生......总要排在后面。
“主公,”
郭嘉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病态的红晕,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能看透人心与局势,
“依嘉之见,朝廷既不可恃,我等当早作打算。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空谈忠义,而是扩充地盘、积蓄钱粮、训练精兵。
有了实力,方有说话的资格。”
曹操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郭嘉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宛城所在:
“张济、张绣叔侄,本是董卓旧部李傕、郭汜麾下。
李郭内讧后,二人率残部流窜至南阳,占据宛城,拥兵三万有余。”
他顿了顿,分析道:“然其新到南阳不久,根基未稳。
南阳民生凋敝,张绣虽勇,却乏粮草,更难得民心。
此正可图之机。”
夏侯惇急道:“那就打!
末将愿为先锋,一月之内必取宛城!”
“元让莫急。”荀彧开口,声音温和却自有力量,“张绣叔侄虽处困境,然困兽犹斗。
南阳地形复杂,若强攻,纵能取胜,亦必损兵折将。
不如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