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礼数周全,举止端庄。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刘夏忙还礼:“黄小姐不必多礼。”
黄承彦看着二人,越看越觉得般配,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将军请坐,月英,你也坐。”
三人重新落座。
气氛却有些微妙。
黄承彦是直性子,不喜拐弯抹角。
他看看女儿微红的脸颊,又看看刘夏,忽然开口:“将军,老夫有一事冒昧,不知当问不当问。”
“黄公请讲。”“听闻将军妻妾故去多年,为何至今……尚弦?”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连一旁的黄月英都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头摆弄衣角。
刘夏略一沉吟,叹道:“不瞒黄公,乱世之中,征战四方,今日不知明日事。
且……婚姻大事,需遇良配。
夏虽不才,却也不愿将就。”
“良配?”黄承彦眼睛一亮,指着黄月英,“将军觉得……小女如何?”
刘夏心中暗笑:我尼玛!
这老头,也太直爽了吧?
不过……正合我意。
他看向黄月英,见她虽低着头,但耳根已红透,纤纤玉指紧张地绞着衣带。
显然,她并非全然被动。
“黄小姐……”刘夏斟酌措辞,“才貌双全,气质高雅,更兼黄公家教,知书达理。
自是……极好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赞美之意明显。
黄承彦趁热打铁:“那……将军可愿娶小女为妻?”
“这……”刘夏故作迟疑,“黄公,夏乃一介武夫,常年在刀兵之中,生死难料。
岂敢耽误小姐青春?
若他日马革裹尸,岂不害了小姐一生?”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给双方留余地。
“将军此言差矣!”
黄承彦正色道,声音陡然提高,
“大丈夫生于乱世,正当建功立业,庇护家国!
若人人都因惧死而不娶,因畏难而不前,这天下何时能太平?
这百姓何时能安生?”
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骄傲:
“月英虽不敢称才女,但自幼熟读经史,通晓政务,更兼对器械营造颇有心得。
她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只知相夫教子。
若得配将军,必能成为将军贤内助,共扶汉室,同安天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黄月英此时忽然抬头,直视刘夏。
她脸颊虽红,但目光清澈坚定:“父亲所言,亦是女儿所想。
将军莫非……是看不上奴家?”
她心中其实早已波澜起伏:月前父亲说要为她择婿,对象竟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卫将军刘夏。
她起初觉得荒唐——自己一个深闺女子,何德何能配得上那样的人物?
但父亲细细讲来:刘夏如何以弱冠之年定益州;
如何以仁政收关中民心;
如何大破匈奴;
如何提拔寒门、兴修水利……每一桩,每一件,都让她心驰神往。
更难得的是,此人不好美色——妻妾故去多年,竟未续弦。
这在乱世诸侯中,简直凤毛麟角。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谈吐见识,远超寻常士子。
这样的男子……她愿意嫁!
刘夏看着眼前这对父女——一个直爽热切,一个聪慧勇敢。
心中那股“截胡”诸葛亮的算计,忽然淡了许多。黄月英本人,就值得他娶!
这等才貌双全、见识不凡的女子,莫说在汉末,就是在后世也难得一见!
更关键的是——她能理解并支持自己的抱负!
想罢,刘夏起身,整理衣冠,向黄承彦郑重一揖:“承蒙黄公厚爱,小姐不弃。
夏……求之不得!”
四字出口,堂中气氛陡然一松。
黄承彦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好!
得将军为婿,老夫此生无憾矣!”
黄月英低下头,脸颊红晕更盛,但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既如此,便算定下了!”
黄承彦拍板,“待将军中原归来,便来迎娶!
婚仪所需,老夫一应准备!”
刘夏却道:“黄公,婚姻大事,不可草率。
夏此番中原之行,短则六月,长则整年。
待归来时,必备齐六礼,风光迎娶小姐。”
他看向黄月英,温声道:“只是……要委屈小姐等候了。”
黄月英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将军以国事为重,妾……明白。
妾在襄阳,静候将军归来。”
这话说得得体,更显贤惠。
刘夏心中温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诸葛亮啊诸葛亮!
小样儿,你这未来的贤内助,现在是老子的了!
三人又叙谈片刻,刘夏见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黄承彦亲自送至府门,临别时低声道:“将军放心,此事老夫必严守秘密。
荆州局势复杂,蔡瑁等人若知将军在此,恐生变故。”
“有劳黄公。”
走出黄府,夕阳西斜。
黄忠迎上来,见刘夏面带笑意,低声问:“主公,事成了?”
刘夏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黄府门楣,嘴角扬起:
“我是什么人,当然成了。
回酒楼,让薛顺立即联络村里田亮,命田总监筹备聘礼——要最好的。
待我从中原回来,便来迎亲。”
说罢,马蹄声起,消失在襄阳街巷。
黄府内,黄月英倚在窗前,望着刘夏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黄承彦走到女儿身边,轻叹一声:“月英,你……不后悔?”
黄月英转身,眼中闪着光:“父亲,女儿不后悔。
刘将军……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
女儿愿助他,共扶汉室。”
黄承彦笑着抚了抚女儿后脑勺。
窗外,暮色四合。
一场突如其来的婚事,就此定下。
而远在隆中的诸葛亮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已被那位“刘公子”提前定下。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向。
回酒楼路上,刘夏与黄忠二人心情都颇为舒畅,一路谈笑风生。
黄忠心中感慨:主公年方十八,终于又要娶妻成家了。
黄月英那姑娘,才貌双全,更难得的是见识不凡,确与主公般配。
只是这乱世之中,婚事定得如此仓促,总让人有些不安。
“黄师伯,”刘夏似乎看出黄忠的心思,笑道,“可是觉得我这婚事定得太急?”
黄忠点头:“主公明鉴。
婚姻大事,本该六礼周全,三媒六聘。
如今这般……”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刘夏神色转为凝重,
“黄承彦是荆州名士,娶他女儿,等于在荆州士林中打入一枚楔子。
更何况——黄月英本人,确实值得。”
其实,刘夏心中另有盘算:
与黄家联姻,不仅能得荆州部分士族支持,更关键的是能提前“截胡”诸葛亮。
这一招,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