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入内,薛顺早已备好酒菜。
席间,刘夏边吃边吩咐:“薛顺,你立即派人联络桃花源村,让田总监筹备聘礼。”
“诺!”
“还有,”刘夏补充,“此事需秘密进行。
待我从中原回来,再送往黄府。”
“是!”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
刘夏、黄忠、孔二楞三人轻装简从,出襄阳北门,沿官道北上。
此行目的地是宛城。
刘夏要先去见见那位同门师兄张绣,了解下南阳局势,再转道东进中原,奔赴谯县。
七月初的荆北,天气炎热。
三人快马加鞭,日行百余里。
第三日傍晚便抵达新野。
新野是南阳郡南部门户,虽是小县,但因地处南北要道,驿站颇为热闹。
三人下马入驿,要了三间上房,在大堂角落坐下用饭。
刘夏观察四周:驿中多是商旅。
人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气氛透着诡异。
正吃饭间,邻桌几个客商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你们听说了吗?
宛城出大事了!”
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安静的驿堂中清晰可闻。
刘夏手中筷子一顿。
另一人道:“何止大事!
简直是惊天血案!
曹操那厮,强占张济将军的寡妻邹氏,张绣一怒之下,趁夜反叛,袭杀曹营!”
“结果如何?”有人急问。
“惨!太惨了!”最先开口的客商声音发颤,“曹军大败!
听说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还有那个号称‘古之恶来’的猛将典韦,全都死了!
曹操只带几十骑,狼狈逃出宛城!”
“对!对!对!”有一个客商低声道,“我家邻居儿子在军中。
听他说,张绣将军已经派人去潼关求援了。”
“啪嗒——”
刘夏手中的茶杯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四溅,瓷片崩飞。
整个驿堂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刘夏脑中嗡嗡作响:宛城之变!
还是发生了!
可历史上这事发生在公元197年,现在是建安元年(195年)七月!
整整提前了两年!
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历史进程?
还是因为张济之死本就比历史上早?
“主公!”黄忠脸色大变,压低声音,“杨昂、魏延会无令出兵吗?
擅调兵马可是大罪!
按律当斩!
而且……曹操折了长子、侄子和头号猛将,此仇不共戴天!
他必会倾尽全力报复!
宛城……危矣!”
刘夏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无妨。
我曾对杨昂魏延说过:‘潼关之事,尔等可相机决断’。
他们跟随我多年,我猜,必会出兵。
他们此次出兵,虽冒险,却也符合‘相机’二字。”
这话既是安慰黄忠,也是在说服自己。
杨昂、魏延胆大包天,但眼光毒辣——他们看出了南阳的战略价值,更看出了张绣归附朝廷的意义。
这步棋,险,但未必错。
他猛地起身:“走!立刻去宛城!”
“结账!”刘夏丢下一锭金子,大步走出驿站。
三人翻身上马,不再掩饰行踪。
刘夏一马当先,黄忠、孔二楞紧随其后。
“黄师伯!”刘夏回头,“此去宛城还有一百二十里。
我们连夜赶路,务必在天亮前抵达!”
“主公,”黄忠担忧道,“您连日奔波,身体……”
“我撑得住!”刘夏打断,“快走!”
“诺!”
马蹄如雷,踏破暮色。
官道两旁,农田里的农夫惊愕抬头,只见三骑如箭般掠过,扬起漫天尘土。
刘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
再快一点!
张绣师兄,你一定要撑住!
杨昂、魏延,你们这两个家伙,必须早点赶到宛城!
就在三日前,卯时。
潼关东门在低沉的“嘎吱”声中悄然开启。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五千精锐骑兵如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从关内缓缓涌出,在官道上迅速列队。
杨昂一马当先,身披玄色鱼鳞甲,肩挂猩红披风,手持一杆镔铁“凤凰枪”。
他的那把“虎牙锥”在打匈奴时已毁,这把是张任为其倾心打造,并赠于他。
枪杆上刻着“持心守正”四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潼关城楼,王平正朝他重重抱拳。
杨昂心中默念:子均,潼关交给你了。
此去南阳,成则功在社稷,败……我杨昂也绝不辱没师门!
魏延策马来到他身侧。
这位年轻的猛将眼中燃烧着战意,低声道:“师叔,已清点完毕:
五千骑,一人双马,弓矢俱全,五日干粮。
按急行军速度,五日可抵宛城。”
“五日太慢。”杨昂断然道,“四日!
必须四日赶到!”
魏延一怔:“将军,人马需要歇息……”
“张绣师叔等不起!”
杨昂打断,声音低沉而急迫,
“曹操虽退,但随时可能复来。
宛城新经血战,军心未稳,百姓惊恐。
我们早到一日,南阳就多一分安稳!
传令:昼夜兼程,人歇马不歇!
每两个时辰轮换坐骑,沿途只在驿馆补充草料饮水!”
“诺!”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五千骑兵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竟无半点杂音——这都是王平数月来严加操练的精锐。
“出发!”
杨昂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魏延紧随其后,五千铁骑如一道黑色闪电,撕破茫茫夜色,向东疾驰。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惊起沿途村庄犬吠阵阵。
有百姓推窗窥视,只见旌旗上隐约可见“汉”“卫”字样,又慌忙关窗。
乱世之中,兵过如篦,谁也不敢多问。
第一日,行军二百里。
至傍晚时,已有数十匹战马力竭倒地,骑兵们默默换乘备用马匹,将倒毙的战马遗弃路旁。
这是乱世行军的残酷,每一里路都是用马力换来的。
杨昂心急如焚:才第一日就倒马数十匹,照此速度,到了宛城还能剩多少战力?
可若减速,又恐贻误战机。
两难!
魏延策马靠近,低声道:“将军,如此疾驰,人马皆疲。
不如今夜休整两个时辰?”
杨昂摇头,声音沙哑:“不能停。
文长,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急迫?”
他望向东方,眼中忧色深重:“张绣师伯血书求救,字字泣血。
曹操新丧子侄爱将,此仇不共戴天!
他退军不是放弃,而是在积蓄力量!
我料他回到许昌,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兵马,第二件事就是再攻南阳!
我们要赶在他二次出兵之前,赶到宛城,稳住局势!”
魏延肃然:“将军所言极是!
那……这样如何:今夜不休整,但行军速度稍缓,让战马喘口气。
明日拂晓再加速。”
“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