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将,年约三旬,面容冷峻如铁铸。
一双鹰目锐利如刀,正是曹操麾下大将——于禁于文则。
两队人马在此相遇,气氛陡然凝重。
于禁勒住战马,目光如电般扫过刘夏四人。
他的视线在黄忠腰间的刀、许褚宽阔的肩膀、孔二楞警惕的眼神上一一停留。
最后,落在刘夏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
“你们是何人?”于禁声音冷硬,“在此窥探军情?”
孔二楞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误会。
我等乃是游学士子,途经此地,不敢窥探军情。”
“游学士子?”
于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哪来的士子游学?
还带着这般身手的护卫?”
他的手缓缓按向腰间剑柄:“此地乃军事要地,尔等行踪可疑——拿下!”
话音未落,曹军骑兵已策马围上,刀枪出鞘,杀气凛然!
“谁敢动我主公!”
许褚勃然大怒,一声暴喝如虎啸山林!
他“唰”地从马上抽出屠虎刀。
那刀身宽厚,刃口闪着寒光。
他一步踏前,竟将脚下的山石踏得龟裂!
黄忠虽未拔刀,但右手已按在刀柄三寸处——那是随时可拔刀出鞘的距离。
他的目光平静,却让与之对视的曹军骑兵心头一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刘夏却轻轻摆手。
“仲康,黄师伯,莫要冲动。”
他上前一步,走到两军之间,目光平静地看向马上的于禁,拱手道:
“在下刘夏,欲见曹将军,还请将军通报。”
“刘夏?”
于禁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
一看刘夏镇定模样,难道是汉中卫将军刘夏?!
那个三年定益州、收关中、破匈奴,被天子拜为卫将军,总领天下兵马的少年英杰?!
于禁猛地勒马后退半步,死死盯着刘夏的脸。
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难以置信。
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睛,还有身后那两位一看便是绝世高手的护卫……
“你……你是卫将军刘夏?!”
于禁的声音有些发颤。
“正是。”刘夏坦然点头。
于禁看刘夏如此镇定,再不犹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沉声:“末将于禁,拜见卫将军!
不知将军驾临,多有冒犯,请将军恕罪!”
这一跪,曹军骑兵全都懵了。
他们虽不知眼前这青衫少年是谁,但能让于禁将军行此大礼的,必定是天大的人物!
当下纷纷下马,跪倒一片。
刘夏上前扶起于禁:“文则将军请起。
我此番微服东行,本不欲惊动。
只是既至此地,见此状况,想与曹将军一叙,不知可否?”
于禁根本没想到刘夏竟然知道自己表字,他紧张万分,赶忙起身,但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心中翻江倒海:卫将军刘夏竟亲至下邳!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要插手徐州战事?
还是……
他强压心中惊涛,恭声道:“卫将军欲见我家主公,末将自当禀报。
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军情紧急,主公正在督战,末将需先遣人通报,还请卫将军在此稍候。”
“理应如此。”刘夏点头。
于禁当即命亲卫队长:“速回大营禀报主公!
就说——汉中卫将军刘夏刘大人亲临,欲与主公一叙!
快去!”
“诺!”亲卫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于禁则留在原地相陪,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他偷偷打量刘夏,又看了看黄忠、许褚,越看心中越惊:这卫将军麾下,果真是藏龙卧虎!
而此刻,曹操正与郭嘉、程昱等谋士推演攻城方略,忽听帐外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
亲卫队长冲入大帐,单膝跪地,气息未定:“主公!
于禁将军遣末将来报——汉中卫将军刘夏刘大人已至我军辖境。
现于西面山道等候,欲与主公一叙!”
“什么?!”
帐中瞬间哗然!
夏侯惇虽左眼缠着白布,仍猛地站起:“刘夏?!他怎会来此?!”
乐进按剑怒道:“定是来助吕布的!
主公,末将请命率兵前往,将其擒来!”
于禁的副将也道:“主公,卫将军此来,必不怀好意!
不如……”
“都住口!”
曹操一声低喝,压住满堂嘈杂。
他缓缓起身,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惊疑、警惕,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刘夏……”曹操喃喃自语,“这个时候来……他想做什么?”
郭嘉轻咳一声,缓缓开口:“主公,卫将军此来,未必是为助吕。
若是助吕,何必只带三四随从?
又何必光明正大求见?”
程昱皱眉道:“奉孝所言有理。
但刘夏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防?”
曹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你们要我怎么防?
他是卫将军——天子亲封,总领天下兵马,秩万石,位在车骑将军之上,更在我这征东将军之上!”
他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提高:“按朝廷礼制,卫将军驾临,我等当出营十里相迎!
如今人家已到营外,我们却在此议论如何‘防’他、‘擒’他。
传出去,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曹孟德?”
众将哑然。
曹操说得没错。
如今名义上,天子仍在,朝廷仍在。
刘夏这个卫将军,是天子正式册封、公告天下的朝廷重臣。
而曹操现在的官职,不过是“征东将军、领兖州牧”,确实在刘夏之下。
若是公然对卫将军不敬,等于自认“不臣”!
“可是主公,”夏侯惇不甘道,“万一他此来有诈……”
“有诈又如何?”
曹操打断,“他敢只带三四人来我军大营,这份胆气,已胜过我帐下诸将!”
他整了整衣冠,正色道:“传令——备车驾,点五百亲卫,随我出营迎接卫将军!
记住,礼仪要周全,不可有半分怠慢!”
“主公!”乐进急道,“五百亲卫是否太少?
万一……”
“万一什么?”
曹操瞥了他一眼,“刘夏若真想对我不利,就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来。
他敢来,便是料定我不敢动他。
因为一动,我便成了‘弑杀朝廷重臣’的逆贼,天下共讨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这是阳谋。
刘夏……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