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河北的刘夏与黄忠二人,继续北行。
自从那日在赵家庄外全歼五百鲜卑骑兵后,两人便一路向北,深入幽州腹地。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所及不过数十丈。
但这样的天气,对两人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这一日,二人正行间,忽见前方山坳里冒出袅袅炊烟。
“靠!”
黄忠眯起眼睛,疑惑道:“有村落?”
“想啥呢?”
刘夏摇头:“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村落。
应该又是鲜卑人的抢粮队。”
两人策马靠近,果然见山坳里有一支百余人的鲜卑骑兵,正在一处废弃的村庄里肆虐。
几头羊被宰杀在地,几个来不及逃走的百姓也倒在血泊中。
刘夏见此情景,眼中寒光一闪。
“杀!”
两人如猛虎下山,直冲而入。
那些鲜卑兵正在忙着抢掠,哪料到这荒山野岭会突然杀出两个杀神?
等反应过来时,已有二三十人倒在刀戟之下。
“是那个汉将!”有人惊恐地大叫。
“快跑!”
鲜卑兵四散而逃。
刘夏与黄忠追杀了片刻,砍倒大半,却故意放走了十几个。
“主公,为何要放了几个?”黄忠收刀问道。
刘夏望着那些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让他们回去报信。
咱们就是要让鲜卑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黄忠恍然,笑道:“额和,这是要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对。”刘夏一抖缰绳,“先把这烤羊吃了。
剩下的拿上,往东绕一段,再继续北行。”
二人下面吃饱,把剩余的羊肉放倒马上。
继续策马向东,在雪原上绕了一个大圈,又折向北行。
接下来的几日,这样的戏码不断上演。
刘夏和黄忠专挑鲜卑人的小股队伍下手。
百人队、二百人队,遇上就杀,杀完就跑。
每次都会故意放走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鲜卑人的搜索队越派越多,却总是扑空。
往往接到消息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两行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蹄印。
顺着马蹄印追出去几十里,马蹄印却突然转向,往东或者往西绕个大圈,然后再折向北。
“汉狗!”
一个鲜卑千夫长气得一刀砍断身边的枯树,“这两个汉狗是泥鳅吗?
怎么抓不到!”
“将军,他们的马蹄印总是绕来绕去,咱们追的方向永远不对……”
“废话!老子看不出来?
给我分兵!
三队人,往三个方向追!”
可等三队人分头追出去,刘夏和黄忠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三天下来,鲜卑人损失了七八支小队,却连两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消息传回王帐,轲比能气得摔了手中的金杯。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三千人抓两个人,抓了三天,连根毛都没抓到!”
帐中众首领噤若寒蝉。
这一日,刘夏与黄忠已抵达唐县附近。
风雪稍歇,天地间一片寂静。
两人正行间,忽见前方山道上有大队人马经过。
刘夏勒马细看,约三百余人的鲜卑队伍,正押运着十几车粮草,往北而行。
“运粮队。”黄忠低声道。
“抢了。”刘夏眼中精光一闪,“之后自有百姓来取。”
两人从侧翼直接杀出。
这支运粮队虽有三百人,但大半是押运的辅兵,真正能战的不过百余人。
刘夏大戟如龙,黄忠长刀如虎,两人杀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鲜卑兵死伤大半,余者跪地乞降。
刘夏收戟,扫了一眼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俘虏,目光落在一个百夫长模样的头目身上。
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比其他鲜卑兵考究些,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刘夏大戟指着他,“过来。”
那百夫长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刘夏马前,用生硬的汉话求饶:
“将军饶命!
将军饶命!”
刘夏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便可活命。”
“是是是!”百夫长连连点头:“小人一定老实!”
“你们鲜卑人,到底出动了多少兵马在搜捕我?”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回……回将军!
大……大王轲比能派了……派了三千精骑,分成三队,每队一千人。
在……在上谷、渔阳一带搜捕将军。
还有……还有术骨部,带着一千多人往南追,追另一支……”
“另一支?”刘夏眼神一冷。
那百夫长不敢隐瞒:“是……是追你们那支往南逃的队伍。
大王说,将军往北跑,肯定是为了掩护另一支队伍往南逃。
那支队伍里应该有……有老弱妇孺,好对付。
抓了他们,可以……可以逼将军就范。”
刘夏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往南逃的队伍——那是赵云和许褚,还有赵家庄三十余口家眷。
术骨部,一千多人。
他握着大戟的手猛地收紧。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赵云和许褚护着三十多口老弱妇孺,如何抵挡一千追兵?
若是被追上……
黄忠在一旁也是脸色一变,低声道:“主公,子龙他们……”
刘夏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赵家庄外,赵云一杆亮银枪独战三百鲜卑骑兵的身影。
枪法精妙,临危不乱,进退有据。
他又想起许褚那日在阵中横冲直撞、如疯虎般的模样。
《三国演义》里,赵云能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杀得曹军闻风丧胆。
如今的赵云虽未经历那般血战,但武艺已在,胆气已在。
许褚更是自己亲眼所见的猛将。
他虽然虎,但那是虎痴,并不是虎逼。
有他给赵云打辅佐,应该可以应付。
刘夏想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那抹寒意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
“无妨。”他轻声道。
黄忠一怔:“主公?”
刘夏转向他,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黄师伯,我那云师兄,可不是一般人。
仲康那小子,更是个拼命三郎。
一千鲜卑人想追杀他们?
呵呵——”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目光深邃:“让他们追去吧。
说不定追上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有去无回’。”
黄忠愣了一下,不由得也笑了:“主公倒是对他们放心得很。”
刘夏点头,语气笃定:“云师兄有万夫不当之勇,仲康更是以一当百的猛士。
有他二人在,那三十余口家眷,必能平安抵达并州。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回头去救,而是——”
他望向北方,眼中寒光再现:“让鲜卑人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
太岁头上动土是不得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