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继续问道:“你们大王现在何处?”
“大王……大王在蓟县王帐。”
百夫长道,“蓟县,原来的……原来的幽州治所,现在被大王占了。”
刘夏点点头,又问:“他的王帐周围有多少兵马?”
百夫长犹豫了一下,不想回答。
刘夏见状,手中大戟微微一动,那百夫长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
王帐周围……有三千亲兵,是大王的嫡系。
还有……还有各部首领带来的随从,加在一起,大概……大概五千人左右。”
刘夏沉吟片刻,又问:“你们出来搜捕的这几队人马,多久向王帐汇报一次?”
“三……三天一次。”
百夫长道,“每队派人回王帐禀报进展,大王再根据消息调整部署。”
刘夏嘴角勾起一抹笑。
三天一次——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鲜卑人有三天时间不知道他和黄忠的确切位置。
“最后一个问题。”刘夏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个部的?”
百夫长颤声道:“小人……小人叫赤那,是乌力罕部下的百夫长。”
刘夏点点头,忽然收起大戟,语气平静道:“赤那,我今日不杀你。”
赤那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连连叩头:“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多谢将军!”
“且慢。”刘夏声音一冷,“不杀你,是要你替我传话。”
赤那忙道:“将军请讲!
小人一定带到!”
刘夏居高临下,一字一顿道:“回去告诉你们大王轲比能。
大汉卫将军刘夏说了:限你鲜卑人十日之内,退出幽州,退回塞北。
若执迷不悟,仍敢犯我大汉疆土——”
他顿了顿,眼中迸出森然杀意:“当年匈奴人受过的‘车轱辘令’,我不妨给你们鲜卑人也来一次。
凡鲜卑男子,高过车轱辘者,皆斩!
让你们鲜卑人也尝尝,灭族绝种的滋味!”
赤那听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滚吧。”刘夏挥了挥手。
赤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赤那消失在风雪中,黄忠策马靠近,低声道:“主公,你这是……”
刘夏笑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黄师伯,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嘿嘿!
你说咱们俩,要不要干他一票大的?”
黄忠一愣:“大的?多大?”
刘夏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才那舌头不是说了吗?
鲜卑大王轲比能,派了三千人出来搜捕咱们,王帐那边只剩五千人。
五千人听着是多,但那是各部首领的随从拼凑的,真正能打的亲兵只有三千。”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咱们俩,去蓟县,杀轲比能。”
黄忠倒吸一口凉气:“主公,你疯了?
那是五千人的王帐!
咱们两个,冲进去杀他们大王?”
“不是硬冲。”
刘夏狡黠一笑,“是悄悄进去,杀完就跑。
师伯你想——轲比能派了那么多人出来找咱们。
他怎么也想不到,咱们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去端他的老巢。
王帐那边,现在一定很松懈。”
黄忠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刘夏继续道:“师伯箭法如神,到时候你给我在远处掠阵。
我潜进去,找到轲比能的帐篷,一剑结果了他。
就算杀不了,闹出点动静,也够他吓个半死。
然后咱们继续往北跑。
咱们就俩人,船小好掉头,跑起来比他们几千人追着方便。”
黄忠盯着刘夏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主公,你这胆子,比天还大。”
刘夏笑道:“师伯不敢?”
“不敢?”黄忠须发戟张,豪气顿生,“靠,姥姥!
主公都敢,老朽有什么不敢的?
上刀山下火海,老朽跟着主公走就是!”
刘夏大喜:“好!
那咱们这就出发!
不过这次,要躲着那些探子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拔马转向。
赤兔昂首嘶鸣,四蹄翻腾,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黄忠紧随其后,破云刀在风雪中寒光闪烁。
两人身后,南方的天际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刘夏知道,那个方向,有赵云,有许褚。
他信他们。
正如他们信他。
刘夏二人不再沿着大路北行,而是钻进了山间小路,借着风雪和山林的掩护,向着蓟县方向摸去。
三天后,蓟县,鲜卑王帐。
轲比能高坐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帐中众首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三天了。”
轲比能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三天前,乌力罕部下的运粮队被袭,死了两百多人。
那刘夏还放回一个活口,让他给本王带话——限我鲜卑十日退出幽州,否则就下什么‘车轱辘令’!”
他一掌拍在案上,金杯震落:“然后呢?
然后这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三千人撒出去,连那两个汉狗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们是蒸发了?
还是钻地了?”
一个首领壮着胆子道:“大王,会不会……会不会那两个汉狗已经往北跑了?
咱们的人搜错了方向……”
“放屁!”
轲比能怒吼,“往北是草原,一望无际,他们往北跑能跑哪去?
就算跑,也总得留下马蹄印吧?
三天了,一点踪迹都没有,你告诉我他们往北跑了?”
那首领被骂得不敢吭声。
另一个首领道:“大王,会不会……那两个汉狗往西或者往东绕了?
咱们的搜索范围,是不是要再扩大一些?”
轲比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传令!
各队扩大搜索范围,往东到渤海,往西到太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就是把整个幽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两个汉狗给本王揪出来!”
“是!”
众首领领命而去。
轲比能坐在帐中,望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雪原,眉头紧锁。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汉人,三天没有消息,一定在憋着什么坏。
可他怎么也想不出,两个人,能憋出什么坏来。
除非……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帐外。
王帐周围,五千人马驻扎如常。
亲兵们照常巡逻,各部随从照常生火做饭,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轲比能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两个人,怎么可能来闯五千人的王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夏就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了。
他和黄忠俩人离蓟县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