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说吗?
没有尿的曹军就悲惨了。
那些来不及反应、或者实在尿不出来的士卒,被浓烟一呛,就开始剧烈咳嗽。
然后,大口吸入灼热的烟气,很快就倒在地上抽搐,再也没起来。
山谷中,惨叫声、咳嗽声、哀嚎声,在烈焰中回荡不止。
半个时辰后,火势渐熄。
侥幸活下来的人慢慢爬起来,浑身焦黑,衣衫褴褛。
有的兵卒还滴着尿水,狼狈得像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就在这时,两侧山林中喊杀声震天!
“杀!”
“杀!”
“杀!”
三千卫汉军精兵冲杀而下!
夏侯渊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掌拍在马颈上,战马长嘶一声,腾地跃起!
“曹营将士,随我杀敌!”
他翻身上马,长刀在手,浑身虽狼狈,气势却丝毫不减。
“夏侯妙才,拿命来!”
杨昂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取夏侯渊!
夏侯渊见一员年轻将领朝自己冲来,本能地挥刀迎战。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各自勒马回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夏侯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中暗惊:这是何人?
好大的力气!
杨昂却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挺枪再上!
这一战,杀得天地失色!
杨昂的梨花枪法施展开来,枪尖如梨花纷飞,飘忽不定,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一招“梨花带雨”,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罩向夏侯渊周身要害!
夏侯渊挥刀格挡,刀光如匹练,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他是曹营名将,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势!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杨昂忽然变招!
他长枪一抖,枪法陡然一变。
其手中凤凰枪从飘忽不定的梨花枪法,化作凌厉霸道的白鸟操凤枪法!
这一枪,是张任所传,又经张绣实战打磨,已是青出于蓝!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有千百只飞鸟同时鸣叫!
那枪影重重叠叠,竟在杨昂身周织成一片光幕;
又如凤凰展翅,铺天盖地压向夏侯渊!
夏侯渊大惊失色!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枪法!
那枪尖如凤凰啄食,专往他刀法缝隙里钻;
那枪势如凤凰展翅,大开大合间竟有千钧之力!
他拼尽全力挥刀抵挡,刀光与枪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两人竟在眨眼间又对了十余招!
夏侯渊额头见汗,虎口震裂,手中长刀差点脱手!
他越战越心惊。
本以为宛城只有张绣一员猛将,没想到这无名小卒竟有如此枪法!
那枪法时而如梨花纷飞,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来路;
时而如百鸟朝凤,凌厉霸道,让人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两种枪法转换之间毫无滞涩,仿佛本就是一体的!
“敌将可敢报上姓名?!”
夏侯渊一刀格开长枪,厉声问道。
“有何不敢?
我乃扶风杨昂,杨远途!”
杨昂打着话,但枪势不停,又是一枪刺来,“吾奉我家军师之命,特来取你性命!”
夏侯渊奋力抵挡,心中却已萌生退意。
大火虽然渐熄,但手下将士死伤惨重,再打下去,恐怕自己真要折在这里。
他一刀逼退杨昂,拔马便走:“撤!”
曹军残兵败将跟着夏侯渊,夺路而逃。
杨昂追杀了一阵,砍杀无数,方才收兵。
此一战,夏侯渊一万精兵死伤过七成,狼狈逃回许昌。
由此一战,杨昂一战成名,能战败夏侯渊之名,传遍曹营。
而昆阳城下,夏侯惇还眼巴巴等着兄弟拿下宛城、前后夹攻张绣的消息。
因此,两军依旧在昆阳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日后,许昌,州牧府。
曹操盯着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万精兵,折损七成,连宛城的边都没摸到。”
他将战报狠狠拍在案上,震得七彩琉璃盏哐当作响,“这是何方高人出的计策?
谁能把夏侯渊打成这样?”
堂上众谋士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应声。
程昱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据逃回的将士所言,设伏者乃宛城守将杨昂,但献计之人……”
他顿了顿,沉声道:“据说是徐庶,徐元直。”
“徐庶?”
曹操眉头一皱,“可是那个颍川徐庶?
早年游侠杀人、后弃武从文的那个?”
“正是此人。”
程昱点头,“庶早年在颍川求学,与石韬、孟建等交游,后南下荆州,不知何时投入刘夏麾下。
据传此人足智多谋,尤善奇计。
此番博望坡之火攻,便是他的手笔。”
曹操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徐元直!
好一个火烧博望坡!”
他一拳砸在案上,咬牙切齿:“刘夏!
又是刘夏!
他到底收了多少人才?”
郭嘉咳嗽几声,轻声道:“主公息怒。
夏侯渊将军虽败,但非战之罪。
徐庶此人,确实难缠。”
“难缠?”
曹操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孤就不信,此人没有弱点!”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刀:“查!
给我查清楚徐庶的底细!
有什么软肋?
孤就不信,这世上有没有弱点的完人!”
程昱眼睛一亮,拱手道:“主公,昱倒是有所耳闻。”
“讲!”
程昱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徐庶事母至孝,乃天下闻名的孝子。”
“孝子?”
曹操眼睛眯了起来。
“正是。”程昱点头,“徐庶早年丧父,由寡母一手拉扯成人。
母子感情极深,徐庶每言及母亲,必垂泪涕泣。
若能将其母请到许昌……”
曹操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仲德,你的意思是——以徐母为质,逼徐庶来降?”
“主公明鉴。”
程昱躬身道,“徐庶若不来,便是不孝,天下人唾弃;
若来,则宛城失一谋主。
此乃两全之策。
况且——”
他压低声音:“徐庶若肯降,不但折了刘夏一臂,更能得一大才。
刘夏得徐庶,不过数月;
主公若得徐庶,可为终生之用。”
曹操抚须大笑:“好!
好!
仲德,此计大妙!
速速派人去颍川,将徐母接来!
记住——要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我要以国士之礼待之!”
“诺!”程昱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