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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太守府。
曹操的遗体还停在后面偏院，未发丧。
正堂。
曹丕高坐在主位，与堂中曹营众将和谋士议事。
传令兵站在门口报告：
“主公，刘备在城下喊话，要见曹公。”
堂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新主曹丕身上。
曹丕看向司马懿：
“老师，怎么办？”
司马懿看了一眼众人，胸有成竹：
“走，主公随我上城看看。
诸公可愿一同前往？”
他称曹丕“主公”，两个字落得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曹丕站起身：“那就走。”
堂中众人也道：“愿往！”
曹丕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司马懿。
司马懿站在他身后半步，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曹丕心中暗喜，收回目光，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正堂的时候，司马懿偏头对程昱说了一句：
“仲德，把那卷东西带上。”
程昱转身去了偏房，取了一卷帛书，攥在手里，跟上队伍。
片刻后，到了城门。
司马懿道：“主公，上去后，您在后边听着便可，不要露脸。
此时还不是时候。”
曹丕点头：“多谢老师提醒。”
此时，许昌城外，刘备站在射程之外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城头那面曹字大旗。
诸葛亮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卷帛书。
关羽张飞，各立左右。
张辽却没在此，而是在百步后的阵中。
片刻后，许昌城头，司马懿和曹营武将谋士露出头来。
刘备开口：“城上！
曹操可在？
让他出来答话！”
司马懿朝城下道：
“玄德公自称皇叔，怎么如此无礼？
都到我曹营地盘了，还敢直呼我家主公名讳！”
刘备哑然：
“我刘备是曹公故人，有何不可？
你是何人？”
司马懿傲然道：
“我乃河内司马懿，曹公亲封大军师！
不知刘将军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刘备怒道：
“曹操劫持天子，大逆不道！
我刘备奉天子密诏前来讨贼！
尔等若还有君臣之心，就该开城献降，放还天子！”
司马懿淡淡道：
“刘将军，天子现在我许昌城中。
你能有诏令？”
刘备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泛红。
诸葛亮见状，上前一步，一举手中帛书：
“此便是天子密诏！”
他展开念道：
“朕若被人威逼劫持，左将军可节制天下兵马，剿灭逆贼，尽诛之！”
念完，诸葛亮神色一凛：
“若不交还陛下，刘皇叔将此诏令昭告天下。
将携天下所有兵马剿灭你曹营。”
司马懿对众老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你这是天子密诏？
我看是你矫诏吧！
不瞒你说，我这儿倒是有一封天子亲手写的血书。”
他抬手，程昱把帛书展开，露出上面暗红色的字迹。
展开帛书，高声念道：
“朕被刘备骗至襄阳受困，日受虐待煎熬。
望曹公速来救朕。
此诏若落刘备之手，朕命休矣。”
张飞听后大骂：
“放屁！假的！”
司马懿反问：
“这位将军，你每日在陛下身边吗？”
张飞语塞：“我哪有那功夫？”
司马懿道：“那就退下。
天子在襄阳被你刘皇叔虐待致残，这才写信向我主曹公求救。
我主派人去接，半路上你刘备追杀，天子命悬一线。
就是前两日，就在这个城门口，还被你关羽张飞截杀。
若不是我曹营几位大将奋力保护，必死于你手。”
刘备急道：“你说天子在许昌城内，那你让他出来见我！”
“呦呵！”
司马懿调侃道，“看到没？
就这？
还让陛下来看你？”
刘备又闭嘴了，知道是自己嘴快了。
司马懿道：“天子是接回来了。
但不能见风，不能见光。
否则，必然上城斥责你刘备无情无义，大逆不道。”
关羽仰头道：
“我大哥仁义无双。
你怎可诋毁？”
司马懿道：“仁义无双？
他对你关羽和张飞两个兄弟的仁义是真的。
可你对天下人呢？
偷荆州，借别人的兵打袁术，在襄阳虐待天子。
他的仁义不是对天下人。”
张飞在城下吼道：
“你放屁！
我大哥……”
关羽抬手按住他。
司马懿继续道：
“刘玄德，你藏得很深，一般人是看不出。
现在天子血书在此，你有何话说？”
关羽沉声道：
“天下人皆知我大哥仁义，你这是诽谤。”
司马懿道：“诽谤？
那我问你，我主曹公曾为救陛下刺杀董贼，你做了什么？”
张飞趁着关羽刚松手的空档，急道：
“我三兄弟为救陛下，曾虎牢关大战吕布。”
司马懿道：“虎牢关？
那时候天子已被董卓掳到长安。
你们三兄弟大战吕布，只不过是想显露武艺，显摆自己也有诸侯的实力。
后来还不是如丧家之犬四处乱窜。”
刘备闻言，胸口起伏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压了下去。
诸葛亮上前一步：
“我主玄德公为陛下平定伪帝袁术。
你曹营有何功绩？”
司马懿道：“平袁术？
那是你设计夺了卫将军收复的荆南四郡。
你用卫将军的兵马去平袁术，借鸡下蛋。
不害臊吗？”
诸葛亮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司马懿的声音从城头落下来：
“刘玄德，你所作所为，都是装给世人看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刘备，落在张辽身上：
“卫将军原来麾下的吴班、鲁肃、甘宁，听你刘备的吗？
别说他们了，就说下面的张辽将军。
他归顺你吗？
文远将军本是吕布旧部，在下邳归顺的是朝廷，归顺的是卫将军。
他如果现在当众说一句归顺你刘备，我曹营上下便信你刘备仁义无双。”
城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张辽。
张辽站在队列里，没有动。
他握着缰绳，没有向前迈一步。
那个沉默像一块铁，压在城下所有人的头顶上。
刘备没有回头看他，诸葛亮没有，关羽没有，张飞也没有。
司马懿的声音又落下来：
“刘玄德，你连你身边的人都摆不平，还敢说带着天子密诏？”
刘备无言以对，拨转马头，往营中走去。
诸葛亮看了一眼城头，跟上刘备。
关羽和张飞跟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
张辽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才慢慢拨转马头，往城南的营寨去了。
城头上，司马懿看着刘备的背影越走越远，把手从城垛上收回来，转身走了。
众人跟了下去。
许昌城门依旧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