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新政一一落定。
孙权带着江东使团,跟中枢文武商量新政细则。
除了交州、南中、三辽,天下基本平定了。
此刻,在洛阳的新汉朝廷主要官员,已然不少。
之前那十七家私占公产、卡洛阳物料的望族,程昱已经查完了,就等着处置。
就在此时,城外急报传来。
兖州李乾入京,随行之人,正是中枢新晋重臣法正。
刘夏即刻传令,召二人入府觐见。
李乾大步走进来。
他早年是武将,现在身上那股锋芒已经收了。
行完礼,没等人问,他就主动开口了:
“卫将军,末将这次入京,是听犬子李典所劝。
而且,孝直先生在临淄时,给末将讲了卫将军治下的好多政策。
令末将耳目一新,便觉得该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李家打了几代仗,也看够了打仗的苦。
所以臣立了个家训:
李家子弟,往后只读书、务农,不再从军。”
“所以末将今天来,就是想跟卫将军说清楚。
末将不入元戎府,不要兵权。
就待在兖州,做该做的事。”
孙权等江东文武闻言皆是愕然,还有人主动放弃自己权力和势力?
刘夏麾下文武,却是笑着点头,暗赞其英明。
而刘夏听后,却是微微摇头,缓缓劝解:
“李将军,家训管得住规矩,管不住人心。
世人天赋各异,你李家子弟亦然!
顺其自然、各展其长,各人有各人的路。
不必一刀切!”
贾诩适时出列,笑了笑:
“李将军不必担心。
朝廷已经定了,你做兖州牧,管民政。
令郎李典将军留在元戎府,带兵的事归中枢。
你们父子各管各的,互不冲突。”
他侧身指向法正:
“你们一起来洛阳,正好。”
法正缓步出列,躬身一礼,尽显气度沉稳谦和。
他历经数次历练与刘夏点拨,早已褪去往日桀骜刻薄的戾气,心性愈发通透稳重。
此番自兖州入京,他特意将攻破袁绍邺城缴获的天下第一名驹赤兔马带入洛阳。
刘夏看着他眉眼舒展、气色温润,随口调侃:
“孝直,看你满面神采、气色极佳。
可见往日的小脾气、倔傲心性,是彻底改过来了。”
法正闻言脸颊微热,带着几分愧色拱手:
“都是主公以前骂醒了我。
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明白了,老老实实做事就行。”
话音一转,他神色骤然郑重,当众躬身致歉:
“在下今天还要请个罪。
在下识人不明,同乡孟达暗藏异心,暗中勾结司马懿。
险些连累文和先生身陷险境,此乃在下识人失察之罪。
在下耿耿于心,今天当面给先生赔个不是。”
贾诩见状,悠然拂掌一笑:
“孝直,这事怪不得你。
你管得住自己,却管不住心性偏执的‘病狗’。
何况主公早有预判,老夫也提前做了布局。
那孟达自作孽不可活,早已被马岱就地处死。
如今已然再无后患。”
殿内众人闻言尽数释然,弄了半天,卫将军治下也有与司马懿联系的暗桩。
不过,这些潜藏隐患,此刻也彻底尘埃落定。
刘夏看向院外那匹赤兔马:
“赤兔是天下第一的好马。
我杀了吕布之后,骑它去过河北。
云师兄,给你做坐骑!”
赵云闻言,即刻出列拱手:
“主公,末将有雪龙马。
常年随末将征战沙场,早已人马合一、心性相契,无需更换。
此赤兔神驹太过贵重,暂且入公留存即可。
日后用以赏赐全军战功卓著的猛将,更能激励军心、彰显朝廷公赏公道。”
满堂文武见状,皆暗自点头敬佩赵云品性纯粹、大公无私。
刘备目光落在赤兔马之上,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追忆。
他曾亲眼见过吕布驾乘此马纵横天下、无人可挡的绝世风姿。
心中暗自感慨,默默祈愿:
二弟,你如今前往南中,望奋勇杀敌,且尽心立军功、不负初心。
此马留于洛阳,静待你功成归朝,朝廷封赏神驹。
刘夏听赵云说完微微颔首,随即想起一事,看向贾诩:
“先生,我的坐骑‘火狐’,此番为何不曾一同带来?”
贾诩笑着回话:
“近来朝堂诸事繁杂,洛阳还在重建。
老夫恐良马没有吃食,便将它留在长安马场静养。
何况,又无战事,你随便骑上一匹,便可行事。
待先帝大丧礼毕、诸事安稳,主公回汉中完婚之时,再去长安骑取。”
刘夏笑着点了点头。
法正上前再报:
“主公,在下临行前已核实北方诸州防务。
杨昂在兖州,张郃在青州,牛金驻守冀州,又得郝昭辅助守城,皆稳。
至于幽州,有沮授助徐晃,臣没过问。”
“挺好,先就这么地,”
刘夏笑了笑:
“具体军事驻防如何调度,中枢院协商后,再定。”
江东一众旧将此刻却是默然伫立,心底暗自郁结。
眼见吕蒙、徐盛年少后进,归入元戎府、各有实职。
唯独他们这批追随孙氏三代的老将迟迟未得安置,难免心生落差。
几人私语轻叹,一旁太史慈听闻,眉头微蹙,连忙低声劝解:
“诸位位别急。
卫将军不是薄情的人。
他最近事多,还没顾上。
再说了,他不提咱们,也是怕仲谋尴尬。
让子布公去问一句就行。”
程普等人闻言尽皆恍然,纷纷收敛心绪,默然伫立,再无半句怨言。
张昭看在眼里,心知江东老将人心浮动。
他稳步出列,拱手从容进言:
“卫将军,江东旧将可有差事安排?
请示下。”
刘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含笑开口,带着几分歉意:
“是本将事多,没顾上。
怠慢了。”
张昭连忙躬身回禀:
“卫将军,老夫已跟仲谋说过了。”
刘夏闻言,彻底放下顾虑:
“那好办。
先帝丧礼办完,朝廷皆有重用。”
话音未落,刘夏骤然想起旧事:
“对了,太史慈背上旧伤,好利落了吗?”
此言一出,江东诸将都愣住了。
太史慈赶忙出列:
“回卫将军,末将的伤早好了。
随时能上阵。”
“好!”
刘夏颔首轻笑,“子义无恙便好!
忠勇之士,必为国器,正当大用。”
话音刚落,程昱出列:
“卫将军,这几日谣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