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简易中枢议事堂之内,传国玉玺放在主位案上。
这块玉,从秦始皇传到现在。
王莽摔过,孙坚捞过,袁术抢过,曹操夺过,司马懿偷过。
多少人为了它,死了。
如今,它放在中枢院的主位案上。
不是皇帝的私印,是大汉朝的象征。
文武齐聚肃立,满堂静谧。
刘夏立左列首位,出列后目光平和扫过众人:
“关东十五家望族之事,由廷尉府台满宠根据监察府调查结果,秉公行事,全权处置。
彻底肃清地方遗留隐患。”
满宠跨步出列,躬身沉声领命:
“下官,遵令。”
刘夏看了看赵云和贾诩:
“各州兵马裁编、边防布防、郡县兵备调度。
凡天下军旅诸事,尽交文和先生最终决断。”
赵云站在武将列中,微微颔首。
他看了贾诩一眼,目光平静。
军务归贾诩决断,执行归元戎府,这个分工他清楚。
贾诩从容拱手:
“老朽必当审慎权衡利弊,妥帖安置天下兵马,永绝乱世兵祸。”
满堂文武屏息凝神,却闻刘夏轻轻一叹:
“诸公各司其职,镇守山河,皆有劳苦。
如今天下已定,诸事步入正轨。
我累了,想回家了。”
短短一语,落得满堂寂然。
荀彧微微躬身,眼底有一丝复杂。
他想起当年在许昌时,曹操说过“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
如今刘夏却说“我累了,想回家了”。
刘备眼中含泪:
刘夏把玉玺放在中枢院,把皇权交还给朝堂,把天下交还给百姓。
自己争了一辈子的东西,刘夏看得比他清楚。
"这才是真君子。"
田丰捋须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袁绍从未甘心放下权位,而刘夏说放就放了。
刘夏没有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满殿文武尽数躬身相送,无人敢拦、无人能劝。
出议事大堂,亲兵早牵马在等。
刘夏一身素衣,翻身上马,策马从容离朝,自此尽数交由新汉中枢院共治。
贾诩出列:
“孙扬州,可率江东文士返回京口主政。
按卫将军所言,建造建业州府。
江东旧将,除陆逊已调入洛阳元戎府外,其余悉数留守长安。
归元戎府台赵云统辖,编入卫汉军体系,熟稔新汉军规。
待全军磨合规整完毕,再另行调遣任用。”
孙权拱手:
“权谨遵号令。”
贾诩微微颔首:
“自今日起,你与顾雍联手组建扬州政务署。
地方空缺基层官吏,可由你二人甄别才干、择优举荐,报备中枢核准任职。”
孙权看了一眼案上的传国玉玺。
这块玉,害了他孙家两代人。
如今玉玺在中枢院,在他面前。
孙权收回目光,肃然领命,隔日归京口。
与此同时,益州州牧府,诸葛亮与庞统同坐。
诸葛亮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庞总督事,卫将军言,南中地气大乱,郡县离心,蛮部躁动,背后有司马懿的影子。”
庞统眼底精光凛冽:
“我早探查得知,此番作乱并非蛮夷自发。
卫将军收复蜀中后,着蜀中旧将李严为一郡太守。
其趁卫将军失踪之时,心生异志。
在下当时一直忧心主公,而他曾屡次表明心志,我便放松警惕。
没想他暗中截留赋税、私养部曲,暗中纵容地方叛臣作乱,隐隐割据自立。
在下有失察之罪。”
“卫将军言,非你之过。”
诸葛亮眸光一沉,扇尖微顿,
“此乃司马懿布下暗局,引诱所治。
李严心性粗疏、眼界浅薄,只能纵兵作乱,布不下这般环环相扣的乱局。
司马懿曾与亮对峙许昌,其目的是为覆汉称帝。
其早已布局南中,隐于幕后操纵,暗中资助叛将、挑拨汉蛮仇怨、离间郡县离心。
以李严为明面棋子,妄图割裂南疆疆土,牵制中枢兵力,乱我根基。”
庞统颔首深叹:
“此人最善藏锋暗处、借势搅局。
还好蜀中产粮大郡稳定。
他们现在粮食不够,也有些内讧。”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
“孔明,有一事我必须说清楚。
南中几郡的蛮部,并非铁板一块。
雍闿在益州郡,是本地大族,能聚蛮兵上万,但此人野心大,未必真心服李严。
高定在牂牁郡,兵两千,勇而无谋,好对付。
朱褒在永昌郡,兵一千五,此人狡猾,首鼠两端。
目前来看,这三郡没有大规模异动,但小股蛮兵已经在往郡城方向集结。
背后有人煽动,这是肯定的。
只是目前还没有大动作。”
诸葛亮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他们还在等。”
“等什么?”
庞统问。
“等司马懿的指令,或者等一个时机。”
庞统起身,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摊在案上。
图上标注了南中诸郡的山川、关隘、部落分布。
诸葛亮羽扇轻点舆图:
“李严和雍闿能互相支援?”
“快马两日。”庞统答道。
“那就是说,如果断了粮道,两人都得饿肚子。”
诸葛亮顿了顿,
“南中粮道有几条?”
“两条。”
庞统郑重道,
“一条从成都经犍为到越嶲,一条从巴郡经牂牁到益州郡。
都在山里,雨季一塌方,粮草就运不进去。”
庞统又道:
“我走之后,南中后勤需要人接手。
黄权沉稳,熟悉南中地形与民情;
吴懿干练,擅长调度粮草、整编兵马。
他二人都是卫将军熟知之人,可为南征大军提供稳定后方,放心用。”
说罢,庞统看向黄权和吴懿:
“公衡、子远,你们好好协助,不忘卫将军提携爱才之心。”
黄权、吴懿同时拱手:“诺。”
庞统又道:“我这几日把南中粮道、关隘、部落分布的册子全部理出来,交给公衡和子远。”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庞统:
“士元,你到了洛阳,替我带句话给卫将军。”
“什么话?”
“就说——诸葛亮在蜀中,等司马懿露头。
还会谨记攻心为上。”
庞统郑重抱拳:“一定带到。”
他顿了一下,又笑了笑:
“孔明,也许卫将军此刻已经离开洛阳,回了汉中。
不过你放心,我先北上汉中,去看看。
若有,必带到。”
诸葛亮点了点头:“拜托。”
庞统起身告辞:
“孔明,保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