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蔡瑁已入城。”斥候来报。
张翼点头,对副将道:“按计划,往合川方向‘撤退’。
记住,要装得像——丢盔弃甲,垂头丧气,但行军速度不能慢。”
“诺!”
“还有,”张翼补充,“派即刻去禀报庞先生:
江州已按计让出,蔡瑁入瓮。
合川那边,可以准备了。”
“是!”
张翼最后看了一眼江州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蔡瑁啊蔡瑁,你以为赢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
猎物,已经入瓮。
副将低声道:“将军,蔡瑁会追来吗?”
“会。”张翼笃定道,“蔡瑁此人,刚愎自用又好大喜功,必派兵追击。”
“那合川...”
“合川有邓贤、严颜四千人,加上咱们这三千,七千对追兵,足够了。”
张翼眼中闪过寒光,“更重要的是……”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是鱼复的位置。
“甘宁将军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此时,长江,夷陵段。
江风猎猎。
甘宁站在船头,,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船队顺流东下,酉时将至,夷陵城轮廓已现。
他身后的二十艘战船夹裹着夷陵守军的十余艘运兵船,如同猎手带着诱饵,悄然逼近这座荆州西陲重镇。
“将军,还有三里。”甘五低声道。
甘宁眯眼望去。
夷陵城依山临江而建,城墙不算高大,但位置险要——北扼长江,南控夷水,是江陵的西大门。
此时夕阳西下,城头守军稀疏,显然主力已被调走。
“发信号。”甘宁淡淡道。
甘五转身,向船队打出旗语。
二十艘战船缓缓减速,与夷陵守军的船队拉开距离。
“怎么回事?”夷陵来的年轻将领(名叫蔡申,是蔡瑁的远房侄子)疑惑道。
甘五笑着解释:“船吃水深,需分批入港。
蔡申将军可带本部先行,我部随后跟进。”
蔡申不疑有他,率十余艘运兵船驶向夷陵水门。
水门缓缓打开,守军探头张望。
蔡申站在船头,高喊:“是我!
奉蔡和将军令,护送物资往江陵,今夜在此歇脚!”
“原来是蔡申将军!”守门军官显然认得他,“快请进!”
船队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艘船即将进水门时,甘宁的二十艘战船突然加速!
“不对!”守门军官察觉异常,“后面那些船……”
话音未落,甘宁一箭射来!
“嗖——!”
箭矢精准命中军官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栽入江中。
“敌袭!敌袭!”城头警锣大作。
但已经晚了。
甘宁的船队如离弦之箭,硬生生挤进水门!
船头包铁的撞角狠狠撞在尚未完全关闭的闸门上,“轰隆”巨响,木屑横飞!
“锦帆儿郎!随我夺城!”
甘宁第一个跳上码头,抽出双戟“断江”,戟光过处,三名守军身首异处。
四百五十名(留了五十名带着降兵守秭归)锦帆精锐如猛虎下山,瞬间控制了水门区域。
更妙的是——先进城的蔡申部三百人,此刻完全懵了,不知该帮谁。
“蔡申!”甘宁提戟逼近,“降,或死?”
蔡申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杀气的银甲将领,又看看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同袍”,终于明白过来——中计了!
“你……你是何人?”
“巴郡甘宁,甘兴霸。”
甘宁冷笑,“蔡瑁在鱼复打我,我就在夷陵打他。
很公平,是不是?”
蔡申腿一软,跪倒在地:“甘……甘将军饶命!
小的愿降!”
主将一降,三百夷陵守军再无战意,纷纷弃械。
甘宁对甘五道:“分三百人控制四门,其余人随我去太守府。
记住——尽量不要惊扰百姓。”
“诺!”
夷陵太守是个文官,姓蒯名辰,是蒯越的堂弟。
当甘宁提着滴血的双戟闯进太守府时,这位蒯县令正抱着官印瑟瑟发抖。
“甘……甘将军……”蒯辰颤声道,“下官愿献城……”
“倒识相。”甘宁在大堂主位坐下,“我问你,城中还有多少守军?粮草几何?”
“守军……原本有八百,被蔡申带走三百,又被蔡和调走二百,现只剩三百老弱。”
蒯辰竹筒倒豆子,
“粮草倒足,可供五千人食用三月。
另有大船十五艘,小船三十余……”
“江陵那边呢?”甘宁打断他,“若夷陵失守,江陵多久能得知?
会派多少援军?”
甘宁刀尖抵地:“说。”
“快马两个时辰可到江陵。”蒯辰忙道,“江陵现有守军约五千,城中多是新兵。
太守是我本家,蒯越。”
甘宁眼睛一亮:“蒯越?”
“正是。”
“有意思。”甘宁笑了,“蔡瑁是蔡氏,蒯越是蒯氏,刘表老儿让这两家互相制衡……如今倒便宜了我。”
他起身踱步,脑中飞速盘算。
夷陵已得,下一步就是江陵。
但四百人攻五千人守的大城,终究太过凶险。
必须用计。
“蒯太守。”甘宁忽然转身,“你想活吗?”
“想!想!”
“那好,帮我写几封信。”
“写信?”
“第一封,给江陵蒯越。”甘宁道,
“就说夷陵遭巴郡水寇袭击,你率军民死守,击退贼寇,但损失惨重,请求援军。
让普通信使前往。”
蒯辰愣住:“这……这不是骗蒯越大人吗?”
“就是骗他。”
甘宁冷笑,“你若不写,我现在就杀了你,换个人写。
夷陵城中,总有人想当县令吧?”
蒯辰冷汗涔涔:“我写!我写!”
“第二封,给周围各县。”
甘宁继续道,“就说蔡瑁都督在鱼复大捷,命各县抽调半数兵卒,往夷陵集结,准备西进。
限期三日,违令者斩。”
“这是……”
“调虎离山。”甘宁淡淡道,“把周边兵力都调到夷陵来,我好吃掉。
嘿嘿嘿!”
“第三封,”甘宁盯着蒯辰的眼睛,“给你的族兄蒯越写封密信。
你们蒯家的暗语写,就说蔡瑁有意排挤蒯氏,独揽军权。
此番出征巴郡,若胜,功劳尽归蔡氏;
若败,罪责必推蒯氏。
劝蒯越早做打算,莫为他人做嫁衣。
这封信,老子自己派人送去。”
蒯辰彻底震惊:“将军……您怎么知道蒯家有暗语?”
“我不知道。”甘宁笑了,“但你会写,不是吗?”
蒯辰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粗豪的水寇将军,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这三封信,一封调兵,一封离间,一封乱心……江陵,危矣。
“我……我写。”蒯辰颓然坐下,铺纸磨墨。
甘宁看着他颤抖的笔尖,补充道:“记住,你若在信中耍花样,或暗中报信……我会让你蒯家满门,一个不留。”
蒯辰笔尖一抖:“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