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率军自中山郡广奴城出发,沿官道向东北方向推进。
连日行军,秋阳高照,旌旗猎猎,队伍士气正盛。
行至涿郡地界时,许褚年轻顽劣,看到路边枣树已熟。
他也不管队伍还在行军,立刻翻身下马跑向道旁,三下两下窜上树,摘了一把红彤彤的脆枣。
他跳下来跑到刘夏马前,咧嘴笑道:
"主公,尝尝!
甜着呢!"
刘夏接过几颗,咬了一口,瞪了他一眼:
"大哥,现在行军呢,就你事多。"
许褚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刘夏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枣收好,前方的斥候便疾驰而回。
为首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
前方五里发现大队人马,约万余人。
他们衣甲杂乱,没有打旗号,队伍也不整齐,看着像是袁军。
但不像是来攻的,倒像是在……逃跑!"
"袁军?"
刘夏眉头一挑,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徐晃,笑道:
"公明,你怎么看?"
徐晃策马上前一步,手搭凉棚,眯起眼望向远方,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之后,他沉吟道:
"主公,末将猜测,定是马超将军已经大破张南军。
消息传到了蓟县,袁谭得知马超兵锋已至,定然坐不住了。
这支袁军从蓟县方向撤下来,看来是袁谭要放弃蓟县,撤回邺城。"
"哈哈哈哈!"
许褚咧嘴大笑,拍着胸脯道,
"主公,管他是不是逃跑,就地列阵干他们吧!
末将的屠虎军早就饥渴难耐了!"
北宫平见状,也不甘落后,抱拳道:
"主公,我带儿郎们打前锋,先冲杀一波!
保准把袁军杀得片甲不留!"
"别吵吵!"
昌战看着刘夏,在一旁低声喝止北宫平,
"主公自有定夺。"
刘夏没有急着答话,再次向徐晃问道:
"公明,你看如何安排?"
徐晃抱拳,神色郑重道:
"主公,末将以为——左右树林颇多,正好设伏。
袁军仓皇撤退,军心涣散。
若让他们感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右又有埋伏。
走投无路之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如此可将我军伤亡降到最低,还能收降袁军精兵,扩充兵力。"
"哈哈哈哈!"
刘夏听完,眼睛一亮,拍了拍徐晃的肩膀,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公明,你来安排!"
徐晃一怔,连忙拱手道:
"主公在此,末将怎敢越居?
还是主公定夺……"
"让你来就让你来,废什么话!"
刘夏佯怒道,
"你徐公明什么能耐,我心里还没数?
让你安排你就安排!"
徐晃听到刘夏所说,胸口猛地一热。
他跟了刘夏这么久,从叛军到卫汉军大将;
从无名之辈到镇守一方的将军。
刘夏从来没有看轻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那份感动压了下去,抱拳道:
"末将遵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
"许褚听令!
你率屠虎军列阵于官道正中,与本将和主公正面迎敌,以势压人!"
许褚咧嘴一笑,抱拳道:
"诺!
末将让他们尝尝我屠虎军的厉害!"
"昌奇、北宫平听令!"
徐晃手指左右两侧的树林,
"你二人各带一千精骑,埋伏于官道两侧林中。
若敌军与我部交战,便左右杀出,三面合围!
若敌军跪地投降,便缓出林,以势震慑降军!"
昌奇和北宫平齐声抱拳:
"诺!"
徐晃又转向刘夏,拱手道:
"主公,末将部署已毕,请您示下。"
刘夏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众将,挥手道:
"都听清楚了吧?
各自就位!"
"诺!"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兵而去。
袁军为何在此出现?
原来,前日夜间,蓟县城中。
吕旷、吕翔兄弟二人满脸血污,盔甲歪斜,跌跌撞撞地冲进太守府。
他们在涿鹿被马超击败,一路奔逃,总算在当夜赶回了蓟县。
袁谭正在与沮授商议军务,见二人这副模样,霍然起身,沉声道:
"二位将军,缘何如此?"
吕旷跪倒在地,喘着粗气道:
"大公子!
军师!
马超……马超破了张南的两万大军!
张南战死,一万余降卒被马超收编。
如今马超兵力已扩充到万人以上,正向蓟县杀来!
袁谭脸色骤变,看向沮授:
"军师……"
沮授面色沉凝,沉默了良久。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上谷郡和蓟县之间划过,目光又转向冀州腹地,沉声道:
"大公子,马超既然出兵,并州徐晃岂会按兵不动?
末将猜测,常山、中山如今恐怕已落入刘夏之手。
蓟县已成孤城,不可守了。"
袁谭急道:
"军师何出此言?
城中尚有守军……"
沮授转过身,目光直视袁谭:
"大公子,他们两部若合二为一,兵临城下,蓟县如何抵挡?"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再不走,待刘夏大军合围,我等便是瓮中之鳖。
为今之计,只有趁刘夏和马超尚未合围之前。
弃城南下,撤往河间或中山。
若沿途顺利,便速回邺城,与主公汇合,再调颜良将军北上。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袁谭沉默了片刻,双拳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道:
"军师,右北平还有焦触带着五千兵马驻守,以防鲜卑南下。
若我们撤离,不就把他丢在那里不管了吗?"
沮授闻言,微微点头:
"大公子顾虑周全。
右北平确实不能丢下不管。
可派人快马传信焦触,令其速速回撤,南下与我们会合。
若他行动迅速,应当还来得及。"
袁谭听了,这才松了口气,终于咬牙道:
"好!
就依先生之计!
传令全军,今夜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撤出蓟县!"
沮授又补了一句:
"撤军之时,不得打旗号,不得喧哗。
轻装简从,越快越好。
焦触那边,末将这就亲自写信派人送去。"
当夜,一封密信从蓟县东门送出,向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