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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张氏心里叹了口气：
甄宓，跟了夏儿半年多，名分还没定。
她这个当娘的，不能一直装糊涂。
次日清早，张氏带着甄俨和甄宓过来了。
张氏坐下，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刘夏一眼。
甄宓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张氏刚要开口，甄俨却抢着问道：
“妹夫，你说有挣大钱的买卖，是什么？”
张氏扭头瞪了他一眼。
这儿子，他妹妹的终身大事还没说清楚，他倒先问起生意来了。
但甄俨没看她，眼睛直直盯着刘夏。
他这一年多跑蜀中、荆州、关中，商队是大了，可利润越来越薄。
三头跑，开销大，赚的还不如以前。
昨天刘夏说“有挣大钱的买卖”，他听了一夜没睡好，今天一早就在琢磨这个。
张氏忍住了，没当场说他。
甄俨直勾勾的看着刘夏，等着他说。
刘夏让他们坐下，先把他这多半年所作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从去河北寻药，到司马懿设计劫走汉帝，再到许昌之变、曹丕献城、司马懿逃走、中枢院成立、洛阳重建。一件一件，说得清楚。
甄俨原以为刘夏就是出去打了几仗，没想到这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
张氏的脸色也变了。
她听到“大汉没有皇帝了”，手指在膝上攥了一下。
甄俨急问：“这大汉没有皇帝了？”
“有没有一样。”
刘夏点了点头，
“反正咱们老百姓就是想好好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眼神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事。
甄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皇帝没了，谁说了算？”
“中枢院。七个人，商量着办。”
甄俨愣了一下：
“七个人商量着办？
那跟谁签契书？”
刘夏笑了：
“去洛阳就跟政务府签；去其他州郡就可当地政务署签。
有印信，有备案。
你放心，不会赖你的账。”
甄俨又问：
“主公是不是想让我往洛阳送物料粮食？”
“不全是，”
刘夏笑了笑，“我们官员不是成立个机构吗？
你可以入银股。
当然也可以供给洛阳粮食物料，也可以参加修城。”
“修城不是都有人了吗？”
甄俨听着皱眉。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知道官府工程水很深，不是谁都能插手的。
“还可以修路和建驿站。”
刘夏呵呵一笑，
“你去雇佣农闲百姓，包工程啊！
你可以挣你能挣的钱。
现在是要重建洛阳，以后各个重城都要修。
你有经验，官府不用你用谁？”
甄俨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挣钱。
“能行吗？”甄俨问。
“怎么不行？”
刘夏笑道，
“但是要手续齐全，在朝廷做好备案，保质保量。
监察府很严格的。
出了问题是要掉脑袋的。”
“此事可行。”
张氏这时插话，
“做日常粮食生意，如果不能囤货很难赚到钱。”
刘夏笑道：
“还可以做农庄，开荒种田。
但人口赋税必须如实上报。”
甄俨想了想，问道：
“农庄的地，从哪儿来？”
“荒地、无主地，朝廷登记后可以给你们开。
但有一样——不许占百姓的熟田。”
甄俨点头：“明白。”
张氏插了一句：
“那农庄的粮，往哪里卖？”
刘夏呵呵一笑：“哪里缺往哪里卖。”
甄俨点了点头，陷入思索。
张氏看儿子自己去思考生意，便开口道：
“夏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宓儿成亲？”
刘夏看向张氏没有回答，却是问道：
“岳母大人，甄宓的年纪到底多大？”
张氏一愣。
她不明白刘夏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一十五岁。”
“依汉律她够年纪了吗？”刘夏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氏急问，“想丢下我家宓儿？”
“哪儿能啊！”
刘夏笑着解释，
“女子年纪小，生孩子有危险。
我不想祸害她。”
“不都是这样？”
张氏满脸疑惑，
“老身十五岁嫁入甄家，十六生的大儿。”
听丈母娘如此说，刘夏知道有了误会，便又换了一种说法：
“岳母大人，我是问，她的年纪够汉律标准了吗？
我虽然官大，但也不能带头违法啊！”
张氏听完刘夏这两问，忽然明白了。
刘夏不是嫌弃甄宓年纪小。
他是怕她年纪小，生孩子出事，也不想违反汉律。
他一个卫将军，犯不着为这种事找借口。
“她再有一个月就够十五了。”
张氏的语气软了下来，
“够汉律标准了。”
“那就好。到点成亲！”刘夏应道。
甄宓唰的，脸红了。
张氏又问：“我们现在汉中，你守家在地有聘礼，但我甄家拿不出嫁妆。”
“那算啥？”
刘夏呵呵一笑，
“不用那玩意。
再说了，我老子还在成都没法回来。
我库房里的钱，大舅哥带走一半当聘礼。
带回河北，去协助朝廷重建洛阳。
嫁妆不用。
宓儿不需要撑门面，我也会对她好一辈子。”
张氏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又问：
“你在襄阳不是还有个黄姑娘吗？
怎么办？”
“简单啊，”
刘夏一笑，
“把剩下一半的钱带去襄阳娶她。”
“那不就没钱了？”张氏急道。
甄宓忽然开口：“母亲，别说了。”
张氏转头看她。
甄宓声音不大，但很稳：
“夫君在襄阳定亲在先，这是早就说好的事。
母亲不必担心。”
她看了刘夏一眼，
“我又不怕。”
张氏明白，女儿想起了去年那日。
袁熙带人闯进甄府，要抢甄宓。
刘夏刚醒，冲出来，把袁熙按在地上打。
那时候刘夏就说了一句：
“这是我的人，谁敢动？”
她当时没说话，但心里记住了。
现在也一样。
刘夏说会娶黄月英，那就娶。
她不是不介意，她是信他。
信他打了袁熙那一顿，信他说“这是我的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迎娶黄姑娘？”张氏追问。
刘夏拱手：
“岳母就帮我看日子吧，你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张氏道：“她会欺负我家宓儿吗？”
“可能吗？”
刘夏呵呵一笑，
“若真那样，是你女婿我没本事，你随时来打我。”
甄宓在旁边说了一句：
“母亲，她不会的。
夫君看上的人，不会差。”
张氏看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
“你倒是心大。”
甄宓对张氏说：“母亲，我也想去。”
张氏皱眉：
“你去做什么？”
甄宓：“去看看黄姑娘。
早晚要见的，不如早见。”
张氏看向刘夏，刘夏笑道：
“行啊！
正好溜达溜达。”
甄俨在旁边笑了一声：
“小妹，你不怕去了被比下去？”
甄宓看了他一眼：“比什么？
夫君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