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一行从襄阳回汉中,走了几日,到了南郑。
魏延早已在城东十里等着。
远远看见刘夏车驾到了,他快速下马:
“师兄!我又来接你了。”
“靠!”
刘夏佯怒,
“你踏马别有事没事的乱出来,浪费兵力。”
魏延低声嬉笑:
“师兄,我就带了几个亲兵。”
刘夏呵呵一下:“走吧,回城。”
二人并马前行,魏延小心试探:
“师兄,五千精锐已经点齐,我随时可发蜀中。”
“尼玛,”
刘夏瞪了他一眼,
“你着什么急啊!
老子还没成完亲,你就要跑?”
魏延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对了,”
刘夏面色一凛,
“你走了,谁带兵守汉中?”
“让常笑任守将,”
魏延正色道,
“我把他从褒中县调了回来。
那小子稳当,绝对没问题。
只要汉中几个关口守住,安稳得很。”
刘夏点了点头:“行,你安排就好。”
刘夏回头,对车上二女道:
“今日先在南郑歇一晚,明日去祭拜小琪瑛。”
甄宓点了点头。
黄月英没说话,但眼圈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刚下葬,对“祭拜”二字敏感。
次日清晨,刘夏带二女去了南郑城外的墓地。
张琪瑛的墓不大,坟头种着一圈矮柏,碑上刻着“刘张氏琪瑛之墓”。
碑前有一束干枯的野花,是去年放的,没人动过。
刘夏把祭品摆好,蹲下身,把碑前的土拨平了。
他没急着说话,先拔出腰间的佩剑,把碑边一株长歪的野草削了。
然后把一壶酒慢慢洒在坟前。
“琪瑛,”
刘夏的声音很平,
“我带两个妻子来看你了。”
忽然,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柏树沙沙响。
“甄宓,黄月英。
她们都没见过你。但我给他俩讲过你的事。”
他抬手擦了擦碑上的灰。
“往后只要我不离开汉中,每年都来看你。
这话我说了,就作数。”
甄宓走到刘夏身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琪瑛姐姐,我是甄宓。
你放心,我会守好夫君。”
黄月英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姐姐,我是黄月英。
你和智贤姐姐的事,夫君也跟我讲过。
我代你和她,一起伺候夫君。
我和甄宓定然好好相处,好好待夫君。”
刘夏站在旁边,看着二女跪在坟前,眼眶有些发红。
祭拜完,没有回南郑,而是直接回家。
路上,黄月英的话渐渐多了,和甄宓边走边聊。
沔水官道修得比去年宽了,沿途商队也多了。
正是二月底,地里有人开始整理农田,翻土、修渠。
到了桃花源村口,村口站着大半个村子的人。
张氏站在最前面,一身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甄宓远远看到张氏,眼圈一红,跳下车,快步上前:
“娘!”
张氏伸手把她揽住,拍了拍她的背:
“回来了就好。”
甄宓抬头,擦了擦眼角,然后想起身后的黄月英。
她跑的车前,拉过随后下车的黄月英的手,对张氏说:
“娘,这是月英姐姐。”
张氏看向黄月英,点了点头:
“生的乖巧机灵,怪不得夏儿会早早定亲。
这小子,就是有福气。”
甄宓又凑到张氏耳边,低声说:
“她父亲刚去世,别在她跟前提这个。”
张氏会意,微微点头,然后对黄月英温声道:
“好孩子,到家了。
进屋,外头冷。”
黄月英上前见礼:“夫人好。”
张氏拉着她的手:“好孩子,回家。”
刘夏走到张氏面前,拱手躬身:
“岳母大人,小婿回来了。”
张氏点了点头。
刘夏突然发现村子有了些许不同,原来整个村子都打扫过了。
路面垫了新土,墙根下的杂物清得干干净净。
路边树上挂着红绸,村口搭了彩棚。
“岳母,这……”
“后天是黄道吉日。”
张氏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三个一起办。”
刘夏愣了一下:“一起?”
“嗯。”
张氏点头,然后看向黄月英,
“月英,这事我替你做主,行不?”
黄月英点了点头:“我听您的。”
甄宓脸红了。
刘夏心里一乐。
几人到了新房,推门而进。
屋里摆着几张长案,案上叠着厚厚几摞被子。
被面是蚕丝的,有青有红,光泽柔和,针脚细密。
“夏儿,按照你说的,库房里的棉花,弹了做了被芯。”
张氏拍了拍最上面那床,
“是村里张婶带人做的。”
刘夏走过去摸了摸,被子厚实,压手,蚕丝被面滑溜溜的,比他的羽绒被还暖和。
“靠。”他说,“这踏马才是被子。”
张氏瞪了他一眼:“粗鲁!”
“哦。”
刘夏缩了缩脖子,又摸了摸旁边几床,
“岳母,这是给谁?”
“给你岳父张鲁一套,县令姚广孝一套。”
张氏笑着说着,
“你岳父那套是双人的,他和蔡文姬一起的。”
刘夏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给他们送过去?”
“不用。”
张氏摇了摇头,
“姚县令前日就来了,她去藏仙谷(刘夏原来的藏兵谷)找你岳父。
他说明日一起回村。”
刘夏点了点头:“行。
今天休息,明日我去祭拜小智贤。”
张氏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还是带她们?”
“当然带着她们。”
刘夏平静说道,“这是必须的。”
张氏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次日清晨,刘夏带好祭品,和二女一起去了村西的小山坡。
小智贤的墓在坡上一棵老松树下面。
坟头不大,碑上刻着“刘智贤之墓”。
刘夏把祭品摆好,蹲下身,把碑前的枯枝拨开。
“智贤,”
他的声音有些哑,泪水也涌了出来,
“我来了。”
他顿了顿,
“你救了村里人,我一直记着。
没有你,村里人早没了。
我欠你的。”
他把酒洒在坟前。
“我明天又要成亲了。
娶了两个媳妇,甄宓,黄月英。
……”
刘夏说到最后,嗓子堵得厉害,没再说下去。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眼泪掉下来。
黄月英和甄宓走到他左右,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很久,刘夏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走吧。”
甄宓和黄月英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山下走。
刘夏没挣开。
回到村里,张鲁和姚广孝已经到了。
两人在院子里跟张氏说话。
张鲁一身青袍,坐在轮椅上。
虽然比去年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蔡文姬站在他旁边,一身素色深衣。
刘夏快步上前:
“岳父大人!蔡姑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