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寿瞳孔一缩。
马超,他听过。
西凉铁骑,天下闻名。
但他是联军主帅,不能露怯。
高延寿稳了稳心神,冷笑道:
“马超,我已探明,你乐浪城里只有三千骑兵五千步军。
你一人再猛,能挡我十万大军?
你能守住?”
马超笑了。
“八千?”
他勒马横枪,看着高延寿,
“你探得没错,乐浪城里就八千守军。
但我告诉你,卫汉军守城,从来不靠人数。”
他抬手指了指虎头沟里,
“你睁大狗眼看看,沟里那两万韩兵,是老子用八千守军打的吗?”
沟里横七竖八,躺满了韩兵的尸体。
血水从沟底往外淌,把东口的雪地都染红了。
高延寿嘴角抽了一下。
马超继续道:
“我卫汉军从关中打到凉州,从凉州打到河北,从河北打到辽东。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胆魄。
将不畏死,兵不惜命。
你有十万,我有八千。
但你敢来,老子就敢杀。”
高延寿脸上挂不住,干笑一声:
“你守军里面出了汉人,还有羌兵,难道都有种?”
马超脸色一沉:“你说羌兵?”
他虎头金枪一指:
“不管羌人、乌桓人,现在都是我大汉朝一族。
他们为大汉守边,为大汉杀敌。
你高句丽若识时务,也可成为我大汉朝一族。
若不识时务……”
他顿了一下,枪尖上的血珠甩落,
“嘿嘿,那你就跟沟里那两万韩兵一样。”
高延寿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换了个话头,语气变得不阴不阳:
“马超,本王听闻,你父马寿成也曾为一方诸侯。
坐镇西凉,雄霸一方。
怎么到你这里,只当了个将军?
你马家,就甘心给汉人当马前卒?”
这话一出,马超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着高延寿,沉默了一息。
几万大军都看着,风从虎头沟里吹出来,吹动他的战袍。
马超开口了:
“我父马腾,是大汉的镇西将军。
他是汉臣,不是诸侯。”
他顿了顿。
“我马家世代汉将,从伏波将军开始,到本将为护羌将军,直至后人,亦是如此。
这是我们汉人家里的事。
你一个高句丽人,懂个鸡毛?”
高延寿被噎了一下。
马超继续道:
“想挑拨?
你太嫩了。
我马超生是大汉人,死是大汉鬼。
大汉天下,百姓为重。
这话你听不懂。
但你记住——有胆子就来,老子照样在虎头沟干你们。”
高延寿脸色铁青。
这时,马韩大将韩雄纵马上前,低声对高延寿道:
“大帅,马超悍勇,我军士气已挫。
朴赫刚死,两万韩兵死伤过半,将士们心里发怵。
今日不宜再战。”
高延寿点了点头。
韩雄又道:“大帅,末将有一计。
先稳住马超,就地扎营。
马超兵力不足,只能守城。
我们绕道城南,从平原进攻。
他八千守军,顾得了东,顾不了南。”
高延寿眼睛一亮,低声点头:
“好。”
他拨转马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马超,扬声喊道:
“马超,你等着!
本将今日先扎营,但你那守的那个破城,必破之!”
“牛笔啥?”马超哈哈大笑,“老子等你!”
他勒马回头,一夹马腹,率兵回城。
辰韩大将昔剌问高延寿:
“大帅,马超撤军,追吗?”
高延寿摇了摇头:
“今日输了一阵,损失了朴赫,士气已无。
先扎营,再议。”
他拨马回阵,下令大军就地扎营。
马超率兵回城。
从虎头沟出来,北宫平策马跟上来,低声问:
“将军,接下来如何?”
马超道:“他们在沟里吃了亏,必不敢从此过。
你派几队斥候,日夜交替,探查敌军动静,不可停。”
北宫平拱手:“末将领命!”
他拨马去安排人手。
马超率兵到了城下,张敞已在城门迎接:
“将军辛苦。”
马超摆了摆手:“先让弟兄们吃饭。”
张敞点头,转头吩咐亲兵去安排。
然后他看向马超,低声道:
“将军,我城南边是平原,军队好走。
他们定然会绕路。
不过,时间就会多费三四天。”
张敞还想再说,但犹豫了一息,没有说话。
马超看他面色不对:“你有话?”
张敞犹豫了一下,开口:
“马将军,敢不敢夜袭敌军?”
马超笑道:“这有何不可?”
张敞尴尬一笑:
“末将看马将军和兄弟们已经打了一仗,累了。
怕没法出战,所以有些犹豫。”
“少废话,”马超一摆手,“
都相处几个月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说,如何夜袭?”
张敞正色道:
“敌军步兵多,为防骑兵突袭,定然不敢在开阔地扎营。
虎头沟北十里,有一处山坡,上面是林地,不利骑兵作战。
末将猜测,他们会去那里扎营。
不过,那处坡是阳坡,没雪。
如果斥候打探到敌军真是去哪里扎营,马将军就去射他一波火箭,吓他们一下。”
马超想了想:“好。”
过了半个时辰,斥候回来报:
“将军,高句丽兵卒在虎头沟北十里的林地扎营。”
“牛笔!”马超大笑,“张敞行啊!
你去准备火箭。
今夜子时过半,我去袭营!”
张敞拱手:“末将领命!”
到了夜里,马超率军悄悄出发。
虎头沟早有北宫平安排了羌骑巡逻。
巡逻兵告诉马超敌军营寨的具体位置后,马超率军出沟,全速而行。
三韩的斥候听到马蹄声,立刻回去报信。
马超也不管,直接冲了过去。
到了山坡下,坡上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原来,高延寿早有防备。
他听了韩雄的劝,没有在开阔地扎营,选了林地,又在营地周围布了弓弩手。
斥候报信说马超夜袭,他立刻下令:
“弓弩手准备!”
看到西凉铁骑进了射程,山坡上先射下来一阵箭雨。
一时间箭矢密如飞蝗,从坡上倾泻而下。
西凉骑兵猝不及防,有人中箭落马,有人勒马后退。
一个骑兵中箭,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去。
马超勒马,大吼:“停!回退!”
片刻,西凉铁骑退到射程外。
高延寿在营中喊道:
“马超小儿,真没想到你还敢夜袭!
不过,你小瞧我了。
我们不在平地,你的西凉铁骑没了用武之地。
哈哈哈!”
马超攥紧虎头金枪,盯着山坡上的火光,沉默了。
火攻计划,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