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贾诩的高瞻远瞩心中皆是佩服不已,点头称是。
刘备拱手道:
“汉公,可需将此军情禀明卫将军?
看他如何定夺?”
“那必须的。”
贾诩爽朗一笑,
“但不用问他如何定夺!
年轻人嘛!
刚成亲,还是两个老婆,让他腻歪些时日。
等他夫人都有了身孕,他在汉中就待不住了。”
刘备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娶亲,也是这般;
张昭捋须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田丰本来还绷着脸,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咧了嘴。
法正笑得最响,拍着案几:
“汉公这话,就像在卫将军婚房一般!”
“何况,此乃小事。”
贾诩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淡,
“鲜卑和高句丽、三韩的事,卫将军从河北回长安时,就给他们排好了队。
只是他们眼拙愚笨,自己倒是早早把头伸过来,准备挨刀。”
他坐直身子,扫了一眼众人:
“就这么地吧。
都去忙,赵府台去安排。”
众人说笑着,散了出去。
与此同时,辽西阳乐郡守府,主将许褚正在和众将议事。
昌奇报道:
“将军,据北路斥候来报:
鲜卑大王柯比能率麾下精锐两万,又收拢些上次投降的鲜卑散众,已经抵达辽西北境。
而且襄平方向斥候也报:
公孙度也有出兵阳乐的意向。”
乌延冷哼一声:
“许将军,只要我们探得鲜卑的行军路线和驻军时间,就可以设伏!”
“末将以为不可!”
袁谭抱拳出列,
“许将军,咱们城内守军两万,然骑兵只有三千余。
若去埋伏鲜卑骑兵,有些为难!”
许褚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
他想起去年,黄忠在河北蓟县被鲜卑围困,头被鲜卑人砍了,挂在旗杆上。
想起卫将军差点死在鲜卑人的箭下。
他想带兵去埋伏柯比能,想如上次一样,对鲜卑人尽情屠戮。
可袁谭说的是实情。
此刻,阳乐兵少,若伏击不成反被咬一口,阳乐就危险了。
那样就打乱了收复辽东公孙度的整体计划。
他面露期待,看向昌奇:
“昌将军可有两全其美之法?”
昌奇拱手,不急不缓道:
“将军,我军求援信已发出数日。
按时间来说,应该已经到了卫将军手中。
入冬时,徐晃将军就在临渝县驻军,以备开春战事。
他收到求援信后,只需上报幽州沮授先生,即可出兵。
他麾下也有三千余骑兵,不妨等他到后,再做定夺。
我们只需多派斥候探查即可。”
他说完,看了一眼许褚。
昌奇知道,许褚想打。
但他也知道,现在打,风险太大。
许褚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般如此,乌延将军麾下斥候继续探查襄平方向;
昌将军麾下斥候负责北边鲜卑状况。
袁谭、吕旷、吕翔负责好东南西四门,本将自守北门。
我军静待鲜卑狗!”
“诺!”众将领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报:
“启禀将军,西城门外有徐晃将军麾下副将求见。”
许褚大喜:“让他进来。”
片刻,那副将快步进厅。
乌延一愣,来人正是他的兄弟乌里哈。
他看着弟弟,眼眶有些发热。
去年他归顺卫汉军的时候,弟弟还在族中放马。
可现在,弟弟也参加了卫汉军,当了将军。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二弟”,但乌里哈已经单膝跪地,先向许褚抱拳:
“许将军,末将是徐晃将军副将乌里哈,也是乌延将军胞弟。
奉徐将军之命,先行一步赶来报信。”
“我靠,”
许褚惊了一瞬,看向乌延,
“你弟弟?”
乌延一笑:“正是末将二弟,末将也不知道他已在徐晃将军麾下任职。”
“许将军,去年你们几个将军去我在族中营地,末将见过您。”
乌里哈朝许褚拱了拱手,然后又对众将拱了拱手,
“诸位将军,末将有礼了!”
最后,他转向乌延,咧嘴一笑:
“大哥,我也当将军了。”
许褚看着这对兄弟,嘴角咧了一下。
袁谭看着乌里哈,想起自己也有兄弟。
而此刻,只有他在卫汉军任职,他们几个随父亲去投奔曹操,却被陷害下狱。
多亏他向卫将军求了情,才保住他们的性命。
袁谭低下头,没说话。
乌延把弟弟扶起:
“兄弟,先说正事,一会儿为兄再问你族中之事。”
乌里哈点头看向许褚。
许褚尴尬一笑:
“去年本将心思就在主公和黄老将军身上,没有注意你。”
“那时,末将胆小不敢上前,”
乌里哈起身,笑了笑,
“怎能怪将军没有注意末将。”
然后他,面色一凛,郑重说道:
“徐晃本意等天气转暖,主动前来阳乐。
没想到阳乐送去求援信。
收到信,徐将军立刻整军出发。
今晚可到阳乐西三十里处。
他邀您尽起阳乐城中骑兵,与其会合。”
许褚问道:“徐晃将军有何良策?”
乌里哈道:“徐不愿暴露骑兵行踪,而是要阳乐骑兵与其会合,直扑柯比能后军。
他麾下步兵则是来阳乐,同阳乐步兵一同守城。”
许褚一听,两眼放光:
“本将问你,徐晃将军可是要对鲜卑行‘车轱辘令’?”
“是。”
乌里哈笑着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我乌桓族长蹋顿已按徐晃将军军令,带我乌桓族骑兵前往草原,捣毁鲜卑王庭。”
“牛笔!”
许褚拍案而起,开始在堂中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次好,老子也能爽一把。
徐晃将军曾和卫将军一起威风过,现在轮到我了。”
他停下脚步,眼睛发红,
“终于可以给黄老将军和卫将军报仇,出我心中这口恶气。”
袁谭见状,立刻拱手道:
“末将请命同往!”
他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
他是降将,他想立功,也更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许褚知道袁谭想什么。
但他摇了摇头:“不可!
袁将军,你的心情本将理解,但此事不行。
本将只带乌延将军和阳乐所有骑兵去即可。
昌奇将军也不能去。
你们几位给朝廷守好阳乐,若被攻破,军法从事。”
昌奇拱手出列:
“将军放心,阳乐城在人在,城丢人亡。
我等静待许将军和徐晃将军凯旋得归。”
袁谭几将不再多言。
许褚对乌延道:
“乌延将军,速去整军,带足干粮。
咱们马上就走。”
乌延抱拳应诺,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弟弟乌里哈。
乌里哈朝他点了点头。
乌延咧嘴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而许褚的思绪已经飘向战场:
柯比能,老子弄死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