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率三千骑兵赶到徐晃驻地时,天色已黑。
徐晃笑着迎了出来:
“仲康来了。”
许褚翻身下马,抱拳:
“公明将军!
末将许褚,奉令前来会合。”
徐晃还了一礼:“进帐说话。”
二人进帐,也不废话,立刻摊开舆图。
徐晃道:
“据斥候来报,柯比能率两万骑兵,加收拢的散众,约两万五千。
按行程推算,明晚大概在阳乐北五十里处扎营。
你我合兵,先干他一炮,消弱其部分士气。”
许褚呵呵一笑:
“末将听徐将军调遣。”
徐晃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本将以为,可从我们这里往北,绕道侧翼,对其夜袭。
我本部杀中军,你杀后军。”
“徐将军,末将想去中军。”
许褚摇摇头,目露期待看向徐晃,
“黄老将军的仇,末将想亲手报。”
徐晃沉默了一息,点头:“好。
你去中军,我杀后军。
但有一条,只干一炮,不管结果如何,直接撤回阳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发生特殊状况,我们撤回埋伏地会合。
届时,再看状况,是该回阳乐,还是再想别的行动方案。”
许褚点头:“行。”
次日清晨,徐晃令麾下校尉带步兵前往阳乐,他二人则率部向北边埋伏点而去。
到埋伏地点时,日头西斜。
徐晃下令:
全军休整,吃干粮,不准点火。
到了子时过半,人含石,马裹蹄,不点火把,开始行动。
全军摸到柯比能大营侧翼,先观察一阵。
鲜卑大营灯火稀疏,巡逻兵来回走动,没发现黑暗中的马蹄声。
徐晃一挥手。
六千骑兵同时加速,冲向鲜卑大营。
徐晃手提金刚斧,一马当先,冲进鲜卑后营。
鲜卑巡逻兵刚要喊人,徐晃一斧劈翻,又一斧砍断火盆架。
火盆翻倒,火苗蹿起来。
他后面的骑兵也快,跟着挑翻火盆冲到了徐晃前面。
不料,前面传来战马倒地的嘶鸣声和骑兵的惨叫声。
冲的快的那几个骑兵连人带马摔进陷马坑。
中间的骑兵想停,但后面还有骑兵冲来,挤作一团。
徐晃心中一沉,正要驱马上前察看,坐骑打了一个趔趄。
他一拽缰绳,低头一看,地上有绊马索。
而前面营帐里却是露出陷马坑的边。
原来,这几个帐篷里面根本没人睡,就是挖好的陷阱。
徐晃明白冲,冲不过去了。
此刻虽然挤成了一团,但必须要车出去。
“中计了!”
徐晃只能大吼,
“撤!
快撤!”
话音未落,北边传来了马蹄声,是柯比能暗藏的伏兵从北面杀来。
同时,箭矢也从营帐后面射来。
徐晃麾下骑兵不断中箭落马。
一个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腿摔断了,在地上惨叫。
他爬起来,想跑,但一支箭射来,正中胸口。
同时,乌里哈也被绊马索绊倒,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但鲜卑人已经围上来。
有个鲜卑兵卒冲了过来,一刀砍了他的脑袋,拎起来,笑着对旁边的鲜卑人说:
“到手一颗头颅,又可以和大王多换一个女人。”
旁边的鲜卑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徐晃攥紧金刚斧,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想冲回去,把那些鲜卑人砍了。
但他定了定神,暗下决心:不能去。
他身后还有一千多骑兵,他得把他们带回去。
“撤!”
他大吼一声,率军往外冲。
虽然如此,他身上也中了几箭,多亏武将铠甲厚,箭矢没穿透。
他一夹马腹,金刚斧左右砍杀。
挡路的鲜卑骑兵,有的刚举起刀,斧头就到了,连人带刀劈翻。
有的转身想跑,被后面的汉军骑兵撞倒。
徐晃平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率军冲出。
与此同时,许褚手提屠虎刀,冲进鲜卑中军。
他找到中军大帐,里面空无一人。
这时,北、东、南,三面箭矢如雨射来。
许褚也知道中计了。
但他没有慌,立刻大吼:
“乌延!
撤!”
乌延听到,立刻率军往外冲。
有鲜卑骑兵围上来,许褚屠虎刀左右砍杀,掩护乌延撤退。
不料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乌延后心。
乌延从马上栽下去。
许褚看到,疼的大吼:
“乌延!”
乌延看着许褚,嘴唇动了几下:
“许将军……照顾好我二弟……”
许褚攥紧屠虎刀,眼睛发红。
他想下马去扶起乌延,但他不能停。
鲜卑人的箭还在射,鲜卑人的刀还在砍。
“乌延!”
他大吼一声,
“我答应你!
你二弟,我罩着!”
许褚回头看了一眼,牙关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法停。
但他哪里知道,徐晃那边的乌里哈也死了。
柯比能站在东边山坡上,看着汉军在营中混乱,哈哈大笑:
“卫汉军不过如此!
你们卫将军我射过,黄忠我杀的,你们算个屁!
真不明白弥加那个废物是怎么死的!”
他身边的鲜卑将领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柯比能能混到鲜卑大王这个位置,不是单凭武力,智谋也超过了其他鲜卑人。
他每日扎营,都提前设好埋伏。
而他自己,从不在中军大帐休息,只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帐里。
中军大帐,只是做掩护用的。
他随身亲兵,十二个时辰轮流守在身侧。
部下曾问:“大王,要是汉军不来呢?”
柯比能笑了:
“卫汉军会来的,他们恨我。”
而徐晃和许褚经过拼力厮杀,两队人马终于撤出鲜卑营地。
天明时,两队合二为一。
许褚浑身是血,站在山坳中,看着自己的骑兵,三千骑,剩下最多一千。
徐晃金刚斧上虽然还有鲜卑人的碎肉,但同他一样狼狈。
二人沉默了很久。
许褚开口:“公明将军,折了多少?”
徐晃满脸自责,低声道:
“约四千。”
许褚攥紧屠虎刀,没有说话。
许褚的校尉走过来,低声问:
“将军,难道有内奸?
咱们夜袭的路线,鲜卑人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卫汉军不会!”
徐晃瞪了他一眼,
“我们有斥候,难道对方没有?
只能说我二人大意。”
校尉低下头,没再说话。
许褚坐在石头上,攥着屠虎刀,看着东边:
“后边如何行事?”
徐晃看着阳乐方向:
“败归败,先回城。
本将自会上报军情,请罪。”
许褚急道:“末将一同领罪!”
“不必。”
徐晃沉声,
“我是主将,听我军令!”
许褚无奈,只能攥紧屠虎刀:
“柯比能,老子定让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