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乐浪郡城外,北宫平正指挥麾下羌兵,协助跨海而来的汉军搭建营帐。
“兄弟们,营帐搭好,咱们就吃马肉宴!
前些时日宰了些敌军废马,正好还能饱餐几顿!”
北宫平嗓门大,吆喝一声,汉军齐齐应和。
他虽是羌将,如今跟着马超打了胜仗,嗓门比谁都大。
张敞已在城中备好宴席。
马超把程普、太史慈、徐盛、丁奉、吕蒙迎入宴厅,宾主落座。
席间,众人皆是夸赞马超八千破十万的勇武
马超摆了摆手:
“某本是凉州一武夫,若非卫将军提携,哪有今日成就?
诸位若是奋力,日后成就必在本将之上。”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我等必不辜负朝廷期望,卫将军提携!”
说完,众人一饮而尽。
厅中气氛提了起来。
酒过三巡,马超让人把辽东舆图挂起,上面三韩、高句丽以及边上诸部都清晰标明。
众将请马超全权指挥,马超却从怀中取出元戎府军令,说道:
“与诸位将军同行而来的信使还带来了军令。
本将念一下:
半岛军队总督由程普担任,全权指挥收复半岛诸部。”
程普闻言大惊,连忙推辞:
“这……本督刚归顺朝廷,怎好担此重任?”
马超笑道:“程将军不必谦让!
朝廷中枢几席和元戎府台并非无的放矢,这样安排自有道理。
本将冲锋陷阵当仁不让,然指挥多路作战非所长也。
这个安排不是以武力算高低。
就像诸位中的太史子义将军,也是卫将军极为推崇之人。
为何不令其总督?
他同本将亦是一样。”
太史慈震惊:“卫将军知晓在下?”
“那是自然!”
马超哈哈一笑,
“别说是你了,就连孙伯符将军,在卫将军心里也有一席之位。
卫将军说过:孙伯符勇武,是英雄。
可惜他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实力,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以致天不假年。”
众将闻言,皆是黯然。
太史慈想起自己与孙策惺惺相惜之时,沉默了一息,缓缓点头。
马超转向程普:
“所以程将军,就听朝廷军令行事吧!
末将马超谨遵号令。”
程普看看左右,众人也是拱手:
“末将谨遵号令。”
程普做过江东水军副都督,自然有这个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军令:
“老夫遵从元戎府军令。”
众将随他围到舆图前。
程普看了片刻,转头问马超:
“马将军,三韩和高句丽旧地,你可曾派斥候探查?”
“探了。”
马超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三韩旧地,斥候探了七成;
高句丽那边,只探了边境,王城以里,还没摸清。”
程普眉头微皱:
“王城以里没摸清,这仗不好打。
谁对这些地方熟悉?”
“张敞将军。”
马超指了指坐在末席的张敞,
“他是乐浪本地人,渔民出身。
半岛的山路、海路、部落分布,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程普看向张敞:
“张将军,你来说说。”
张敞起身,挺胸走到舆图前,拱手道:
“程总督,诸位将军。
三韩旧地地势平坦,马韩、辰韩、弁韩,三部各有所长。
马韩人多,辰韩兵精,弁韩地处东南,靠海。
高句丽在北,王城在丸都,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程普点头:“你的意思是,三韩可用骑兵,高句丽用步兵?”
“是。”张敞拱手,“三韩皆是傍海。
此时天气转暖,也可水军从海上策应。”
程普闻言,目光在舆图上端详许久,而后缓缓颔首:
“水陆并进,倒是稳妥。”
程普借坡下驴,看向徐盛、丁奉二人:
“徐盛、丁奉皆是水战宿将。
今朝廷既令老夫总督半岛诸军,水军一路便由你二人分领。
陆上步卒,则由子义与吕蒙相助。”
徐盛、丁奉同时起身领命。
太史慈、吕蒙也抱拳道:“末将愿听总督调遣。”
程普抬手让众人落座,自己立于舆图前,手指先从带方旧地沿海南下,停在三韩腹地,缓缓说道:
“乐浪、带方本是我汉家旧郡,其民久闻汉德。
然带方之地已被公孙度许给三韩。
我意先以水军护送步卒,自带方西南海口登陆,直插马韩腹地;
同时分一支船队沿海岸南下,形成包围马韩、弁韩之势。
北宫平将军前往带方,缓缓向马韩推进;
孟起将军威名正盛,可直扑辰韩与弁韩交界的驻军。
待几部会师,大军再直扑辰韩都城。
先取三韩为基,断其南逃之路,而后北上高句丽,方为万全。
老夫以张敞将军为参军,坚守乐浪。”
马超听到这里,抚掌道:
“此策正合卫将军昔日于中原用兵之法——
先用偏师分敌之势,再集重兵逐次击破。
末将愿领军令。”
张敞亦道:“末将在乐浪渔民中素识得一批善于观潮辨礁的向导。
若分兵登陆,可保舟船不误浅滩。”
程普点头:
“既如此,老夫立刻传令,命沿海各县整顿船只民夫,三日内完成集结。”
他环视诸将,最后郑重道:
“三韩与高句丽,虽各为一部,然皆久染公孙氏之煽诱。
我军越海用兵,既当示以雷霆,也须怀以宽惠。
凡其部落来降者,不问前罪;
但有据城顽抗者,破之而后必惩其首恶。
如此,不出数月,半岛可定。”
说罢,他亲手斟满一碗酒,高高举起:
“诸君,且尽此碗。
明日各自整军,待水师成列,便是我等立功于海东、扬汉威于三韩之时!”
众将轰然起身,酒碗相撞,声震四座。
城外海风呼啸,卷着浪涛之声,似乎也在应和这跨海兴兵的首议。
宴席散后,马超把程普拉到一边,低声问:
“程总督,本将有一事想问——
辽西那边,许褚将军正打襄平。
咱们这边打三韩和高句丽,如何配合他们夹击襄平?”
程普没有立刻答,而是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襄平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孟起将军,襄平公孙度经营久矣。
城坚粮足,兵精将悍。
若咱们两路夹击,他必坚守不出。
咱们顿兵坚城之下,费粮费时,不划算。”
马超眉头一皱:“那就不夹击?”
“不夹击。”
程普摇了摇头,
“许褚将军强攻襄平,公孙度的部将必定有人想逃。
咱们给他们留一条‘逃路’,他们自己就会跑。
守城的人少了,许褚将军攻起来就容易。
逃出去的,往北跑,正好撞上咱们从乐浪北上的兵。”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让公孙度的逃兵替咱们‘开路’?”
“差不多。”
程普笑了笑,“但不是现在。
等三韩平了,再兵分两路,一路打襄平,一路打高句丽。”
马超点头,重重抱拳:“末将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