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天色将明时,马韩海岸线出现在前方。
太史慈站在船头,手提双戟,对身旁丁奉道:
“丁将军,登陆后,我打正面斗将,你带兵掠阵。
马韩人多但弱,只要主将一倒,他们就散。”
丁奉抱拳:“末将领命。”
太史慈又道:
“登陆之后,每船留二十人守船。
船不要靠岸太近,退到离岸一箭之地。
马韩人若从岸上射火箭,烧不着咱们的船。”
丁奉点头:“末将这就传令。”
话音刚落,前导船上的向导忽然大喊:
“将军!
马韩港口里有船!
十几个大小船只,正在往外开!”
太史慈眼神一凛:
“难道马韩已探得我军来袭,想封住港口?
传令,全速前进!
抢在马韩船队出港之前,冲进去!”
丁奉一挥手:“擂鼓!全军加速!”
鼓声骤起,十二艘艨艟桨手加力,船头劈开浪花,直扑马韩港口。
马韩的十几条大小船只已经出港,排成一道松散的防线。
最大的几条渔船改的兵船在前,船头钉了铁皮,算是撞角;
后面跟着十来条小船,船上是弓箭手,弓拉得半满,箭头在晨光里发亮。
太史慈站在船头,双戟一横:
“丁将军,敌船我来对付,船队你来指挥。
撞开正面,从中间穿过去!”
丁奉抱拳:“将军放心!”
他转身朝各船旗手大吼:
“前队五艘,一字排开,撞角对准敌船正面!
后队七艘,左右散开,弓弩手上前,压制敌船弓箭手!
擂鼓!”
鼓声骤起。
五艘艨艟排成一字,桨手喊着号子,船速越来越快。
马韩兵船上的弓箭手放箭了,箭矢嗖嗖飞来,钉在艨艟船板上“咚咚”作响。
丁奉早有准备,船头竖起了厚木板,箭矢射不穿。
艨艟冲进敌船阵中,撞角狠狠撞上马韩兵船的侧舷。
“咔嚓”一声,那条兵船船板碎裂,海水灌入,船身倾斜。
船上的马韩兵卒惨叫着往水里跳。
太史慈所在的指挥船撞上最大的那条马韩兵船。
两船相撞的瞬间,太史慈纵身一跃,跳上敌船,双戟左右开弓。
一个马韩兵卒举刀劈来,太史慈左手戟格开,右手戟横劈,那人惨叫着跌入海中。
又一个挺矛刺来,太史慈侧身一闪,左手戟夹住矛杆,右手戟顺着矛杆削过去。
那人手指被削断,撒手丢矛,转身就跳了海。
片刻之间,太史慈连杀七八人,敌船上剩下的马韩兵卒纷纷跳海。
丁奉指挥后队七艘艨艟从左右包抄,弓弩手齐射,马韩小船上的弓箭手被压得抬不起头。
艨艟逼近,汉军兵卒跳上敌船,刀劈枪刺。
马韩兵卒被杀得哭爹喊娘,有人跳海,有人跪在船板上举刀过头顶。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马韩港口的十几条船,沉的沉,烧的烧。
太史慈站在船头,双戟一横:
“降者免死!”
马韩水军纷纷喊道:“投降!我们降了!”
太史慈和丁奉把俘虏集中到几条船上,清点人数。
大船三五十人,小船十几人,加起来两百多号。
太史慈对丁奉道:
“丁将军,把武器、弓弩、甲胄全收了,搬到咱们船上。
这些降卒,先绑了手,看住了。”
丁奉指挥兵卒收缴兵器,一捆捆刀枪弓弩搬上艨艟,甲胄堆在船板上。
降卒被绑了手,蹲在船板上,一个个脸色灰白。
太史慈正要下令开船登陆,前导船上的向导忽然大喊:
“将军!
岸上有兵!
一两百人,列阵在滩头后面,看样子是马韩的守岸兵!”
太史慈走到船头一看,果然!
滩头后面列着一两百马韩兵卒,虽阵型虽然松散,但占着地利。
滩头前面的水浅,艨艟靠不过去,兵卒得涉水登陆。
那百十步的水路,正是岸上弓箭手的活靶子。
太史慈沉默了一息:
“丁将军,硬冲的话,得死多少人?”
丁奉看了看滩头的距离,又看了看岸上的阵势:
“将军,兵卒涉水登陆,至少要挨三轮箭。
一百步的水路,少说得折三四十个兄弟。”
太史慈皱眉。
他本欲放了这些降卒,可又怕他们跑回岸上,成了敌军。
他正犹豫,一个降卒忽然开口:
“将军,岸上那是我们队长,带的是我们屯的人,有的还是亲戚,最多两百来人。。
将军要是放了我等,我等回去劝降。”
太史慈看了他一眼,还没答话,丁奉低声道:
“将军,不能放。
放了他们,万一不降,反身就是两百个生力军。
咱们在船上,他们在岸上,再想登陆就难了。”
太史慈沉吟片刻,对那降卒道:
“你喊话,让岸上的人投降。
他们降了,本将放你们;
他们不降……”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降卒会意,扯着嗓子朝岸上喊:
“队长!
别射箭!
汉军船多人多!
降了吧!”
岸上的马韩队长听得清清楚楚,非但没降,反而破口大骂:
“西八!
叛徒!
你们投降了汉人,还有脸喊我降?
本将死也不降!”
被骂的降卒脸色涨红,低下头不敢再喊。
其他降卒也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发抖。
太史慈看着岸上那个队长,又看了看船上这些降卒,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降卒面前,声音不高:
“本将本欲放尔等回去,可岸上的人不降。
你们也听到了,他骂你们叛徒。”
降卒们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太史慈叹了口气:
“要怪,就怪岸上的人吧。”
他转身对丁奉道:
“丁将军,把这些降卒绑到五艘艨艟前面,当肉盾。
驱船向岸上冲——岸上的兵若放箭,先射死的是他们自己人。”
丁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太史慈会下这种狠命令。
可转念一想,战场便是如此!
敌人不死,就是自己人死。
何况这些降卒还是外族,好心不能使错地方。
太史慈这一手,狠是狠,但果断。
他随即抱拳:“末将得令。”
降卒们听到“当肉盾”三个字,顿时哭喊起来。
有人跪在船板上磕头:
“将军饶命!
将军饶命!”
有人开始骂岸上的队长:
“你他娘的害死我们了!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太史慈没有看他们,只对丁奉说了一句:
“绑结实点,别让他们掉水里。”
五艘艨艟把降卒绑在船头,降卒们被绑成一排,哭喊声、求饶声、骂声混成一片。
丁奉一声令下:“擂鼓!
全军压上!”
五艘艨艟排成一排,船头绑着降卒,桨手加力,直冲滩头。
岸上的马韩队长看到船头上绑的全是自己人,脸色变了。
他身边的弓箭手也愣住了,弓拉了一半,不知道该放不该放。
艨艟越冲越近,降卒们的哭喊声越来越响。
岸上队长想下令放箭,可箭一出去,先死的是自己人;
想下令撤,又怕汉军冲上来。
他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额头上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