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率艨艟十八艘,直插弁韩东岸。
船队行至东海岸附近,天色将暗。
瞭望兵忽然来报:
“将军,弁韩港口有十几条船,装货向东去了。”
吕蒙走到船舷边,眯眼看了看。
那十几条船吃水极深,船上堆着货物,帆是灰布帆,不是军帆。
他沉吟片刻:
“不像是军队撤退,倒像是贸易船。
先不管,把弁韩收复了再查。”
他派两条小船悄悄靠近港口探查。
回来禀报:
“将军,港口守兵已经回营,码头上只有几个巡夜的。”
吕蒙对徐盛道:“今夜袭港。
船冲滩,我带人直奔守岸兵营,你率后队跟进。”
徐盛抱拳:“末将领命。”
入夜,吕蒙率船队悄悄靠近港口。
他蹲在船头,借着月光看了片刻。
港口不大,码头是木桩搭的,左右各有一座望楼,望楼上没有灯,守兵靠在柱子上打盹。
码头后面是一排营帐,约莫二三十顶,帐中还有火光。
“守兵不多,望楼上是摆设。”
吕蒙对徐盛低声道,
“我带人摸掉望楼,你带后队压住营帐,别让他们跑出去报信。”
徐盛点头:“将军小心。”
吕蒙带十几个精兵摸上码头,望楼上的守兵还没醒,就被捂嘴按倒。
营帐里的守兵听到动静冲出来,吕蒙一马当先,三合擒下校尉,按在地上。
吕蒙刀架在他脖子上:
“说,白天走的那十几条船,是什么?”
校尉哆嗦着回话:
“是……是对马国买的铁矿石。”
吕蒙扫了一眼帐内,角落里有只木箱。
他让人打开,里面全是金子。
校尉赶忙道:“将军饶命!
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吕蒙问:“这是什么钱?”
“卖矿钱。是我们弁韩卖的矿,明天二王子过来拉金子。”
吕蒙和徐盛对视一眼。
吕蒙道:“你们二王子明天来?带多少人?”
“二三百人,都是他的府兵。”
吕蒙沉吟片刻,对徐盛道:
“明日埋伏港口,擒了二王子,用他赚取王城。”
徐盛皱眉:
“将军,二王子是王族,擒了他,城里会不会警觉?”
“警觉什么?
他明天来拉金子,人没回去,城里只会以为他耽搁了。”
吕蒙拍了拍徐盛的肩膀,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明日先擒了,再说。”
吕蒙道:
“明日我带一百人埋伏在港口东侧树林,你率大军埋伏在西侧。
等二王子进了包围圈,我打呼哨为号,你我同时从两侧杀出。”
徐盛点头:“若二王子反抗呢?”
“他才带二百府兵,反抗就是死。”
吕蒙顿了顿,
“但得先让二王子的人放下兵器,最好能劝降,可减少我军损伤。”
徐盛道:“遵命。”
吕蒙点头:“好。
明日天亮前,埋伏到位。”
次日天亮,一队人马从王城方向开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锦衣华服,骑一匹白马,身后跟着二百余府兵。
等他们到了伏击圈,吕蒙问守军校尉:“哪个是二王子?”
校尉指了指那年轻人:“就是他。”
吕蒙打了个呼哨。
他和徐盛率兵从两侧树林杀出,将二王子和二百府兵团团围住。
汉军大喊:“降者不杀!”
府兵们猝不及防,有的扔了兵器,有的愣在原地。
吕蒙一个箭步冲到二王子马前,一把把他拽到地上:
“乱动,本将弄死你!”
“西八!”
二王子脸贴着泥,还在骂,
“什么人?
竟敢偷袭本王子?
你知道本王子是谁吗?
我父王要是知道你们抓了我,定将你们碎尸万断!”
忽然,二王子身边一个亲兵拔刀冲上来,嘴里骂着:
“西八!
放开王子!”
吕蒙余光瞥见,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劈在那亲兵肩上。
亲兵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吕蒙刀尖滴着血,扫了一眼府兵:
“还有谁?”
府兵们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动,纷纷扔了兵器。
吕蒙蹲下身,看着二王子:
“你父王的兵都在辰韩边境吧?
城里就那点守军,还要碎尸万断老子?”
二王子一愣,随即挣扎得更凶:
“那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
本王子宁死不降!”
吕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有种!
反正你死了,本将再去和你家大哥谈,以后我大汉立他当王。”
二王子的挣扎停了:
“你们是汉朝人?”
吕蒙不屑一笑:
“我乃大汉水军将军吕蒙,那位是徐盛将军。
尔等攻打我乐浪郡,今日特来讨个公道。”
二王子抬起头,脸上的傲慢没了,眼里闪过一丝慌:
“我们不是输了吗?
人都死那么多了,怎么还来报仇?”
吕蒙没好气道:
“输了是你们太弱,但仇不可不报!”
二王子苦涩道:
“……我若降汉,你们立我为王吗?”
吕蒙看着他,缓缓道:“肯定啊!
等你父王老死,本将必上书朝廷,立你为王。”
“好!”二王子眼珠一转,忽然笑了,“我降了!”
他凑近吕蒙,压低声音:
“将军,我给你设一计。
守城的兵卒不认识我的府兵。
你把我这二百府兵换下来,让你们的人假扮我的府兵跟我回城,大军埋伏在后。
等我一进城,立刻控制城门,你大军再进城。
我带你们进王宫。”
吕蒙听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二王子看了几息,心里警觉——
这小子降得太快,还主动献计,必有算计。
但城里空虚,值得一赌。
徐盛凑过来,低声道:
“将军,小心有诈。”
吕蒙拍了拍徐盛的肩膀: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小子若有变,我先弄死他。”
他转头看向二王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但你记住,你若耍花样,第一个死的是你。”
二王子笑道:“就是啊!
我人都在你手里,能耍什么花样?”
吕蒙问:“王城还有多少兵?”
二王子道:“四个城门,每处二百。
王宫一千左右。
大军上次跟马超打,折了大半,现在不到一万,都在我国和辰韩边境驻扎。”
徐盛却皱眉:
“你父王还在,你大哥还在,你为何帮我们?”
二王子尴尬一笑:
“我大嫂……是我心仪之人。
将军进城之后,帮我把她抢来。”
吕蒙眉头一皱,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卖国求荣,连嫂子都惦记,人品下作。
但脸上不动声色:
“本将帮你夺位,不是帮你抢女人。
你若非要抢,本将不拦,但本将的兵不动。
你自己去。”
二王子讪讪一笑:
“行,我自己来。”
议定之后,众人饱餐休整一晚。
次日,徐盛令麾下将校留一千人看守俘虏,并派人把艨艟驶回乐浪。
吕蒙挑了两百汉军,换上二王子府兵的衣甲,跟在他后边。
徐盛率大军跟在后面五里,一同向弁韩王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