弁韩王和大王子虽死,但王城不可不平。
吕蒙对二王子说:
“二王子,我派人协助你,把你喜欢的女人都送回自己府邸。”
“多谢吕将军!”二王子拱手。
吕蒙笑了笑:
“不过,你身边暂时不能留府兵了。”
“啊?”
二王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声音也高了几分,
“将军这是何意?
我帮将军拿下王城,难道还要把我的人马都收了不成?”
吕蒙转过身,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道:
“不是收你的人马,是怕你人少压不住场面。
王城刚乱,你父兄刚死,城里那么多宗室勋贵,谁服你?
你身边若只留原来那点人,我怕你今晚都过不去。”
二王子一怔,嘴角动了动,没接上话。
吕蒙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不变:
“本将留五百人给你在府内外。
明面上是保护你,暗里也防着有人借你生乱。
你的人马和城内原来守军,先暂时聚拢一起,由我军看管。
等明日天明解散出城。”
二王子脸色变了变,强笑道:
“将军想得真是周到。”
吕蒙却不给他发作的余地:
“你只管回去搂着那些女人,安安稳稳睡觉。
若有人不服,谁敢多言,本将替你杀了。”
二王子眼皮一跳,终于低下头去,拱手道:
“一切听将军安排。”
吕蒙道:“明日天明需你主持朝会。
你派人通知一下,弁韩旧臣,到王殿听候训话。”
“诺!”
吕蒙点头,又对徐盛道:
“让麾下校尉带人接管宫城宿卫,宫门落锁,今夜无令不得出入。”
徐盛领命而去。
吕蒙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弁韩王尸体,对左右道:
“以王礼装殓。”
然后,斜眼看向二王子:
“此事,你明日解释给朝臣。”
二王子连忙笑着躬身:
“是,父王是暴病而亡。”
吕蒙摆了摆手,二王子也在五百汉军的“陪同”下回了自己府邸。
夜色已深,王城里到处点起火把。
汉军士卒来回巡走,甲片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喊叫声和脚步声渐渐低下去,偶尔传来一两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很快被呵斥压住。
吕蒙心里并不轻松。
弁韩国小,王城拿得容易,难的是之后。
徐盛走来,低声道:
“子明,二王子这个人心性歹毒,留着他,怕日后成害。”
吕蒙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虽不堪,但换个人,未必比他能压住局面。
他的去留上书中枢院,由朝廷定夺。
不过——”
他转过身,看着徐盛:
“大王子虽死,但他一脉在朝中必有支持者。
若不除根,日后必生后患。”
徐盛皱眉:“将军的意思是……”
“明日朝会,让二王子指认大王子同党。
他指谁,咱们拿谁。”
吕蒙顿了顿,
“至于罪名,二王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由他去定。”
徐盛沉默了一息,低声道:
“将军,这……是不是太歹毒了些?”
吕蒙看着他:“歹毒?
弁韩王城刚破,宗室勋贵各怀心思。
若不趁这个机会把大王子一脉连根拔了,日后他们串联起来,死的是咱们的兵。”
徐盛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末将明白了。”
吕蒙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只此一次。
弁韩平定之后,不再搞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又道:
“船还在港口,明日先令一艘船送军报回乐浪!
待中枢院回文一到,若留二王子,就把他攥在手里;
若不留他,再收拾不迟。”
徐盛点头:“只是夜长梦多,不可不防。”
吕蒙道:“反正他的命在咱们手中。
我已有计较。”
徐盛应诺:“后面如何安排?”
吕蒙一笑:“先为二王子打扫‘障碍’。”
次日朝会,弁韩旧臣稀稀落落跪满一殿。
二王子穿了新赶制的玄色王袍,战战兢兢坐上主位。
吕蒙按剑立于王座之侧,徐盛领兵列于殿外。
二王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
“诸位爱卿,昨夜王城生乱,是……是大王子谋逆,父王忧愤暴病而薨。
本王承父王遗命,今日继位。”
殿中寂静,无人敢抬头。
二王子顿了顿,看了吕蒙一眼。
吕蒙面无表情。
二王子咬了咬牙,继续道:
“这两位是……大汉吕蒙吕将军,徐盛徐将军。
他二人本是奉旨东巡,没想到听到我弁韩内乱,便助本王平乱。”
他说到“平乱”二字,声音低了一瞬,又提了起来:
“大王子虽死,然同党未清。
凡大王子同党,即刻出列,本王可从轻发落。”
殿上更静了,无人出列。
二王子等了几息,见没人动,脸色沉了下来:
“没人承认?
好。
朴伯、申尹……”
他一个一个念出名字。
每念一个,吕蒙便抬一下下巴,两名甲士上前架起,拖出殿外。
念到第三个时,一个老臣伏地大呼:
“大王!
老臣冤枉!
老臣只是……只是去大王子府上喝过酒,从未议过朝政啊!”
二王子冷笑:“喝过酒?
你在他府上喝了多少回酒?
每回都是半夜才走,你说没议过朝政?”
老臣脸色煞白,还在辩解:
“大王!
老臣……老臣只是贪杯……”
二王子一拍案几:“贪杯?
你贪的是酒,还是大王子给你的金子?
你府上那口井,井底埋的什么,要本王派人去挖吗?”
老臣浑身一软,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甲士上前架起,拖出殿外。
念到第五个时,另一个老臣伏地大呼:
“大王!
老臣更是冤枉!
大王子虽与老臣交厚,但老臣从未参与谋逆!
大王若不信,可问满朝文武,老臣对大王忠心耿耿……”
话音未落,二王子冷笑一声:
“忠心耿耿?
你府上的管家,每月初五去大王子府上送信,你当本王不知道?”
老臣脸色一变:“这……这是……”
二王子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你们以为大王子府里密议,本王不知道?
本王告诉你们,王妃身边的丫鬟,就是本王安排的人。
大王子每回密议,谁去了,谁说了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殿中一片死寂。
那老臣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甲士上前架起,拖出殿外。
二王子又点了几人,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殿中旧臣去了十之三四。
吕蒙这才开口:
“大王既已定奸,其余人等仍旧供职。
老臣年迈者,可加散职,安心养老。”
二王子连忙点头,吩咐近侍草拟名单。
吕蒙又定下几桩事:王城内外进出,均需汉军令牌;
旧弁韩兵士解甲归营,无令不得聚集。
朝会散了,吕蒙徐盛和二王子带人径往府库。
府库大门打开,二王子走进去,脚步骤然停住。
满库的金银、珊瑚、珍珠,堆了几座小山。
二王子膛目结舌:
“本王……本王子从没见过这么多……”
吕蒙看了他一眼:
“你是王子,没见过?”
二王子苦笑:“父王偏心大哥,府库的钥匙在大哥手里。
本王子每月就那点月钱。”
吕蒙扫了一眼满库金银,没多看,径直走到账册架前,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徐盛凑过来:“怎么了?”
吕蒙指着账册:“府库黄金,折合三万余斤。
还不算珍珠珊瑚。”
徐盛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余斤?
一个小国,哪来这么多金子?”
吕蒙翻了一页:
“账上写着,对马国买咱们的铜铁矿石,都用金子结算。”
徐盛皱眉:“对马国背后,必然有人。”
吕蒙合上账册:
“等对马国的船再来,扣船,扣人,一问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