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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房的遮光窗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昭睁开眼，顺手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江听雪背对着他坐起来，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白得晃眼，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红印。
她正弯腰去够地毯上的衣服。
手刚碰到那件米色风衣，动作就僵住了。
昨天晚上她特意挑的这套行头，现在惨不忍睹。风衣的扣子崩了三颗，里面的灰色针织衫领口被扯开一大半，至于那条黑色直筒裙，侧边直接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根本没法穿。
江听雪把那堆破布条攥在手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看什么呢。”林昭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江听雪转过头，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
“我衣服都没法穿了。”她把那件针织衫拎起来，“这让我怎么去银行上班？”
林昭扫了一眼那件衣服，没忍住笑出声。
昨天晚上确实没收住。主要是江听雪那副平时端着、到了床上又放不开的反差感太招人，让他下手重了点。
“没法去就不去。”林昭拿过床头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请假。”
“今天周二，行里要开晨会……”江听雪嘴上这么说，手还是老实地摸过手机。
她点开微信，找到副行长赵明远的头像，敲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删删减减半天，最后发了一句：“赵行，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
发完她就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心虚得不行。平时实习生请假免不了要被盘问几句，更别提是晨会这种时候。
不到十秒，“叮”的一声。
江听雪拿起来一看，赵明远直接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外放。
“小江啊，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千万别勉强，行里的事有张琳盯着呢。你这几天跟进大客户也辛苦了，多休息两天也没关系，算你全勤！”
赵明远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和气，甚至还有点讨好。
江听雪愣愣地看着屏幕。
她以前请个半天假去学校办手续，主管都要拉着脸说半天。现在副行长亲自批假，还主动让她多休息。
她转头看向林昭。
林昭放下水杯，挑了挑眉：“看我干什么，人家体恤下属。”
江听雪心里清楚得很，赵明远哪里是体恤下属，分明是看在林昭的面子上。她这个实习生，现在在行里简直就是个碰不得的吉祥物。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看着林昭。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听雪的目光在林昭脸上转了两圈，手指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林昭。”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江听雪停顿了一下，眼睫毛颤了两下，终于问出那句话，“算男女朋友么？”
问完她就屏住了呼吸。
她其实挺怕听到那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昨天晚上她是一时上头，加上被林昭的财力震住，稀里糊涂就过来了。可真到了白天，理智回笼，她那种从小养成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廉价，也不想只当个随便玩玩的对象。
林昭偏过头看着她。
江听雪那张脸确实好看，素颜也挑不出毛病，现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要你想。”林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就算。”
这五个字丢出来，江听雪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
她当然想。
不管林昭这话里有几分真心，至少他给了她一个名分，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2。”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昭脑海里响起。
江听雪往林昭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了不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那我请假一天，你要好好陪我。”
“行啊。”林昭顺势搂住她，“想去哪玩？”
“不知道。”江听雪摇摇头，“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这话听着顺耳。
林昭拿起房间的座机，直接拨给酒店管家。
“去三楼的恒隆广场，照着一米六五的身高，拿几套当季的女装送上来。从里到外都要，鞋子拿三十六码。”
挂了电话，林昭拍了拍江听雪的背：“起来洗漱，等会衣服送来换上出门。”
江听雪裹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进浴室。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酒店管家推着一排衣架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鞋盒和配饰的女服务员。
香奈儿的外套、迪奥的裙子、爱马仕的包，一字排开，挂在总统套房的衣帽间里。
江听雪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直接顿住了。
她平时逛街，连这些店的门都不敢进。现在这些衣服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挑一套换上。”林昭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江听雪走过去，手指从那些面料上滑过。她最后选了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修身长裙，配了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脚上踩了一双细跟单鞋。
换好衣服走出来，整个人气质全变了。
昨天还是个清纯的实习生，今天直接成了富家千金。钱堆出来的质感，确实能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气场。
林昭抬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走吧。”
地下车库。
那辆冰川白兰博基尼停在专属车位上。
江听雪坐进副驾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昨天她坐这车的时候还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今天就已经能自然地调整座椅靠背了。
人适应好日子的速度，总是快得惊人。
车子驶出车库，V10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道上引来不少侧目。
“我们去哪？”江听雪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带你去吹吹风。”
半小时后，兰博基尼停在江城国际游艇会的门口。
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没有会员身份连大门都进不去。
林昭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带着江听雪直接走进去。
游艇会的经理早就接到通知，迎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挤得全是褶子。
“林先生，您预订的圣汐游艇已经准备好了，船长和水手都在待命，随时可以出航。”
江听雪跟在林昭身边，听着那个牌子的名字，心里暗暗咋舌。她以前在网上刷到过，这种级别的豪华游艇，租一天至少要十几万。
两人走到码头。
一艘三层高的白色豪华游艇停在泊位上，阳光下船身反着刺眼的光。
林昭牵着江听雪的手踩上甲板。
游艇内部奢华得夸张，真皮沙发、全景天窗、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恒温泳池。服务生端着香槟和果盘候在一旁。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江心开去。
江风吹过来，带着点水汽。
江听雪站在二层的露天甲板上，双手扶着栏杆，看着两岸的高楼大厦一点点往后退。
她以前在银行实习的时候，每天挤着早高峰的地铁，看着那些高楼，觉得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里面的一平米。
现在她站在这里，江城最繁华的景色成了她的背景板。
林昭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喜欢吗？”
江听雪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喜欢。”她转过头看着林昭，眼睛亮得惊人。
她不仅喜欢这艘游艇，更喜欢这种不用算计生活费、不用看人脸色、随心所欲的生活。
林昭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脑海里弹出一条提示音。
【叮！消费180,000元，已返还至账户。】
包下这艘游艇花了一百八十万，八倍返还，直接进账一千四百多万。
这种花钱还能赚钱的爽感，比任何事都来得直接。
江听雪放下酒杯，走到林昭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林昭。”
“嗯。”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拼命努力，拿奖学金，考证，进好单位，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江听雪的声音闷闷的，“但我昨天在银行站了一整天，看着那些有钱人来来往往，我突然发现，我努力一辈子，可能都够不到他们的起点。”
她抬起头，看着林昭的下巴。
“直到遇见你。”
林昭低头看着她。
江听雪的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清高的伪装，全是直白的依赖和贪恋。
“既然遇见了，就别想那么多了。”林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着我，你以前想要的那些东西，都不算什么。”
江听雪用力点点头，踮起脚尖在林昭下巴上亲了一下。
游艇开到江心岛附近抛锚停下。
中午的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
厨师在甲板上架起了烧烤架，顶级和牛、澳洲龙虾、新鲜的海胆，流水一样端上桌。
江听雪坐在遮阳伞下，吃着林昭剥好的虾肉，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两人在游艇的沙发上躺着晒太阳。
江听雪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江面的风景，没有露脸，只拍到了栏杆上放着的香槟杯，以及林昭随意搭在沙发边缘的一只手。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表露出一半。
她把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
发完不到一分钟，点赞和评论就炸了。
大学同学、银行的同事，全在下面留言。
“卧槽听雪，你在哪啊？这游艇看着也太豪华了吧！”
“这表……我没看错的话是理查德米勒吧？听雪你谈恋爱了？！”
“怪不得今天请假，原来是去过阔太生活了，酸了酸了。”
江听雪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没有回复任何人，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以前她发个朋友圈，还要字斟句酌，怕别人觉得她装，怕别人觉得她穷。现在她什么都不用说，一张照片就足够让所有人羡慕嫉妒。
这就够了。
林昭看她笑得开心，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江听雪翻了个身，趴在林昭腿上，“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林昭捏了捏她的后颈，没拆穿她那点小虚荣。
下午三点，游艇返航。
下了船，林昭没急着回酒店，开着车带江听雪去了江城最大的奢侈品中心，SKP。
游艇上只是体验，现在该来点实际的了。
今天的额度还有不少没花完。
两人走进商场，江听雪挽着林昭的胳膊，走得底气十足。
林昭带她进了一家梵克雅宝的专柜。
柜姐看到林昭的穿着和江听雪那一身行头，立刻迎上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把你们这当季的新款项链拿出来看看。”林昭直接在VIP区的沙发上坐下。
柜姐端着丝绒托盘过来，里面摆着三条镶钻的项链，每一条的标价都在六位数以上。
江听雪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钻石，呼吸都放轻了。
“喜欢哪个？”林昭问。
江听雪指了指中间那条最简约的：“这个好看。”
“那就这个。”林昭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柜姐，“刷卡。”
柜姐喜笑颜开地去结账。
江听雪坐在林昭身边，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跳快得厉害。
二十多万的项链，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结完账，柜姐把项链包好递过来。林昭没接，直接示意柜姐给江听雪戴上。
冰凉的铂金贴着锁骨，钻石的光芒把江听雪的脸映得更加明艳。
“好看么？”她摸着项链，转头问林昭。
“人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林昭带着江听雪在商场里一路扫货。
包、鞋、衣服、化妆品。
直到兰博基尼的前备箱和副驾驶后座都塞满了购物袋，两人才停手。
【叮！消费850,000元，已返还至账户。】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林昭看了眼账户余额。
两千多万了。
晚上，林昭带江听雪去了一家顶级的私房菜馆。
吃完饭，车子停在城南翠苑小区的门口。
江听雪看着外面破旧的小区大门，突然觉得这里跟自己现在这一身行头格格不入。
“要不我搬出来住吧。”她看着林昭，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行。”林昭答应得很痛快，“明天我让人去给你看套房子，离你上班的地方近点。”
江听雪眼睛一亮，凑过去在林昭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林昭，你真好。”
林昭笑了笑，没说话。
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他来说从来都不叫事。
江听雪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拎着几个装不下的购物袋，站在路边冲林昭挥手。
看着兰博基尼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江听雪转过身，踩着新买的高跟鞋走进小区。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那个平时总是用色眯眯眼神看她的保安，今天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和手里的名牌袋子，愣是没敢出声。
江听雪挺直了背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昭把车停在红绿灯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机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震了一下。
拿起来扫了一眼。
林小鹿：“主人，我上高铁啦，今天晚上七点半就能到江城站。”
后面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猫咪表情包。
林昭单手打字：“知道了，到了发定位，去接你。”
发完把手机扔回副驾驶，踩下油门。
……
高铁上。
林小鹿盯着屏幕上那句简短的回复，心跳得有点快。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短袖，下面是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匡威。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没怎么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
帆布包抱在怀里，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的全是各大公会发来的电子合同打印件。
说实话，她这一路都没怎么踏实过。
从南城到江城，两个小时的车程，她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念头。
那个随手给她刷了五十万的“89757”，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播间里大家都在说，能这么刷钱的，现实里多半是那种大腹便便、头顶微秃、手里盘着串的中年老板。他们花钱就是图个乐子，顺便线下见见面，提出点什么过分的要求。
林小鹿不是不懂这些。她虽然刚开播几天，但室友平时没少给她科普直播圈的那些破事。
可她还是来了。
一是真的被那些公会的连环夺命call吓怕了，那些合同里的违约金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万，她一个大一学生根本看不懂。
二是……她对这个“主人”，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
那天晚上，她被对面的大主播嘲讽得快哭出来的时候，是这个人从天而降，用五十万的宇宙飞船硬生生把对面的血条砸穿，把她护在身后。
这种被人坚定选择和保护的感觉，太要命了。
就算他真的是个秃顶大叔……林小鹿咬了咬下唇，只要他能帮自己把合同的事解决，请他吃顿好吃的，好好谢谢他也是应该的。
晚上七点半。
江城高铁站南广场。
夜风带着点闷热。林小鹿背着帆布包，手里推着个二十寸的银色小行李箱，随着人流挤出出站口。
她拿出手机，给林昭发了个定位：“我出来了，在南广场的石墩子旁边。”
那边秒回：“往前走五十米，路边。”
林小鹿拖着箱子往前走。
南广场这边的接客区停满了车，出租车、网约车挤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些车流里，有一辆车格外扎眼。
一辆冰川白色的跑车安静地停在路边。低趴的车身，凌厉的线条，哪怕不懂车的人看一眼，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昂贵气息。
周围不少等车的人都在拿手机偷拍。
林小鹿绕开人群，正准备继续往前找，那辆跑车的车窗降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人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林小鹿。”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林小鹿就是听见了。
她愣在原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车里坐着个男生。
很年轻。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跟她脑补的秃顶油腻大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小鹿脑子有点宕机。
这是……榜一大哥？
这是那个随手砸了五十万，让她在直播间里叫“主人”的土豪？
“傻站着干什么？”林昭看着那个推着箱子发呆的女孩，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过来。”
林小鹿这才回过神，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赶紧拖着箱子小跑过去。
到了车边，她看着那低矮的车门，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开。
林昭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她这边。
他个子很高，站近了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林小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揪着帆布包的带子。
“箱子给我。”
“啊……哦。”林小鹿赶紧松手。
林昭把那个轻飘飘的小行李箱拎起来，随手塞进前面的行李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林小鹿乖乖坐进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上课等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林昭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把外面的嘈杂隔绝开来。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
林小鹿余光瞥着旁边的人，心跳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觉得总得打个招呼，可脑子里一团乱，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