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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浅灰色地毯上。
林小鹿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身体先紧了一下。
房间太大，床太软，连空气里都有淡淡的香氛味。她坐起身，手指抓着被角，差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直到看见床边那个旧帆布包，还有昨晚抱进来的合同。
她才想起来。
昨天，她坐高铁来到江城，林昭亲自去接她，带她吃饭，替她看合同，还说要开传媒公司，让她做第一个主播。
林小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热的。
“主人……”
她刚小声喊出口，自己先愣住，赶紧闭了嘴。
昨晚叫得太顺口，今天醒来还这样，她真怕林昭觉得自己没分寸。
可紧张归紧张，她心里却没有以前住酒店时那种不安。
她之前去外地参加漫展，和室友挤过廉价宾馆。门锁坏了，走廊里半夜总有人说话，她一整晚都不敢睡熟。
可昨晚在这里，她睡得很沉。
因为门外有林昭。
林小鹿洗漱完，换回自己的白色针织短袖和牛仔裤，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和这套房格格不入。
她犹豫很久，才轻轻打开客房门。
客厅里，林昭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腿上放着平板，桌面摆着几份文件。小精灵趴在咖啡杯边缘，抱着一颗方糖啃得起劲。
听见开门声，林昭抬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林小鹿站在门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是不是起晚了？”
“九点多，不晚。”
林昭放下咖啡，朝对面的位置抬了下下巴。
“过来坐。”
林小鹿赶紧走过去，坐得很端正，膝盖并在一起，背也挺得笔直。
林昭看了两秒。
“你来见老板还是来参加面试？”
林小鹿脸一红，小声说：“我怕坐得不对。”
“放松点。”
“哦……”
她刚挪了挪位置，又听林昭开口。
“公司名字先定了。”
林小鹿抬起头。
“昭鹿传媒。”
她愣了几秒。
昭……鹿？
“是林昭的昭，林小鹿的鹿？”她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耳朵瞬间红了。
林昭点头。
“前期先做直播、短视频、达人孵化。你是第一个签约主播，后面合同会按正规标准走，账号归属、直播时间、收入比例都写清楚。”
林小鹿没听进去后面那句。
她脑子里只剩“昭鹿传媒”四个字。
林昭居然把她的名字放进公司名里。
这家公司明明还没成立，可她已经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了一个位置。
不是直播间里随时会被替代的小主播。
也不是被公会拿着合同挑挑拣拣的新人。
【叮！林小鹿好感度+4！】
【当前好感度：45】
小精灵嘴里还叼着方糖，凑到林昭耳边：“宿主，这名字取得真有水平。”
“随便想的。”
“你骗鬼呢？”
林昭懒得理它，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张经理，是我，林昭。”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琳的声音。
“林先生，上午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安排？”
“我想注册一家公司。”林昭说，“传媒类，尽快落地。注册、对公账户、企业付款、后续税务合作，都需要正规渠道。”
张琳的语气马上认真起来。
“没问题。我们工行和几家律所、财税机构有长期合作，我可以立刻帮您对接。您这边是需要代办全流程吗？”
“全流程，速度要快。”
“好的，我现在联系江城企业服务中心。他们专门处理高净值客户的公司注册、银行开户和税务架构。半小时内，我让负责人到柏悦和您见面。”
“行。”
电话挂断。
林小鹿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真的要开公司吗？”
“你以为我昨天逗你玩？”
“不是。”她赶紧摇头，“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林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快点好。你现在有热度，那些公会也盯着你。等他们先把坑挖好，你再想脱身就麻烦了。”
林小鹿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她明白这个道理。
昨晚那些公司找她时，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保底、流量、资源、明星主播联动，每一句都像是在替她铺路。
可合同翻到最后，全是锁链。
林昭没有跟她说什么行业梦想，也没画大饼。
他只是把那些合同推开，然后说了一句：没有一份能签。
“主人。”林小鹿小声开口，“我会好好直播的。”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你为我花这么多钱……”
“公司不是只做你一个人。”
林昭语气很平静。
林小鹿怔了一下，心里那点发烫的情绪顿时乱了。
对。
他是开公司，不是专门养她。
她怎么能想得那么多？
可林昭下一句话又让她抬起头。
“但第一个人肯定得是你。”
林小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低下头，手指把衣角攥出了褶皱。
十点整，门铃响起。
柏悦酒店的管家亲自带着几个人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身后跟着律师、财税顾问和工商专员。几人进门时原本还带着职业性的客套，等看清这里是总统套房，又看到门口站着的酒店管家，神情立刻收敛不少。
“林先生，您好。”
负责人双手递上名片。
“我是江城企服中心的负责人，周明。张经理已经和我们沟通过了，接下来由我们全程协助您办理公司注册、开户、税务和后续合规事项。”
林昭接过名片，没废话。
“坐吧，直接说流程。”
周明在茶几上铺开资料。
“成立传媒公司，需要确认注册地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股权结构。经营范围可以覆盖网络直播、短视频制作、艺人经纪、广告推广、电商运营等。注册地址这边，我们有合作园区，也可以给您提供CBD实址办公方案。”
“注册资本一千万。”林昭说。
周明的手停住了。
旁边律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财税顾问也明显愣了。
现在的MCN公司，大多数都是几十万注册资本，撑死一两百万。尤其刚起步的直播公司，连团队都没有，先租个小工作室试水才是常规操作。
一千万。
这不是试水。
这是直接下场。
林小鹿更是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得很大。
她连五十万违约金都觉得是天价。
林昭开口就是一千万。
“林先生，注册资本一千万当然没问题。”周明很快调整过来，笑容更谨慎，“您是计划实缴吗？”
“先认缴。”林昭看着他，“但公司不能是皮包公司。要能立刻签主播，能开票，能走企业投流、商务推广和公会后台申请。”
“明白，完全明白。”
小精灵飞到林昭肩膀边上，小声提醒。
“宿主，注册资本不算消费，不会返钱。但办公室租赁、设备、员工工资、签约金、投流预算都算。”
林昭眼神动了动。
这才是重点。
既然要做，就不能只挂个公司名头。
公司每一笔合理支出，都能推动神豪系统继续滚起来。
“办公地点有推荐吗？”他问。
周明立刻接话：“有。金融街那边有一栋甲级写字楼，顶层半层刚空出来，面积一千二百平，视野和位置都很好。做传媒公司也合适，客户、主播、商务团队过去都方便。”
“多少钱？”
“年租加物业，接近六百万。”
周明说完，留意着林昭的表情。
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要考虑一下。
林昭只问了一句。
“今天能签吗？”
周明心里一跳。
“能！业主就在江城，我立刻联系。只要您确定，我们今天就能谈合同，最快明天完成签约和交接。”
“联系吧。”
“好的，林先生！”
周明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拨号时语速都快了不少。
林小鹿坐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六百万。
只是一年房租。
她看向林昭，想说不用这么大，也想说不用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很清楚，林昭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
而且，她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劝他少花钱。
是让这家公司以后能赚回来。
林小鹿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签的公司注册资料。
过了几秒，她轻轻开口。
“主人。”
“嗯？”
“我会努力。”
林昭侧头看她。
林小鹿的脸还是红的，声音也不大，可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不会让昭鹿传媒丢脸。”
林昭点了点头。
“那就从今晚开始。”
林小鹿心跳漏了一拍。
“今晚？”
林小鹿明白了林昭的意思。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总该拿出点真正能让他满意的东西。
她低下头，小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