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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挂断了陈瑶的电话，没理会她最后的疑问。
他点开微信，找到恒远律所陈屿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总，有什么吩咐？”陈屿的声音透着专业。
“江城师范大学那个同城论坛，还有他们学校的微信群，有个造黄谣的帖子。”林昭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江城的车水马龙，“你带人把所有相关的网页、朋友圈视频，还有那些侮辱性的评论，全部做紧急电子证据保全。重点锁定首发账号和转发量。”
陈屿在那头迅速敲击键盘，几秒钟后，声音沉了下来：“林总，我看到了。帖子不仅公开了当事人的学院、班级，连宿舍号都挂出来了。里面用了‘交易’、‘包养’这种明确的侮辱性词汇。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口角纠纷了。”
“构成什么？”
“名誉侵权、网络暴力，外加恶意泄露隐私。”陈屿语速很快，“传播量还在呈指数级上升，影响极其恶劣。”
“行。你现在安排人联系陈瑶，教她怎么录屏固证。另外，向公证处申请可信时间戳，把那些网页全锁死。别让发帖的那孙子反应过来删帖跑路。”
“明白。我马上办。”
挂了陈屿的电话，林昭接着拨给星辉奔驰的销售经理王海。
“林先生！”王海接电话的速度比陈屿还快，语气极其热络。
“王海，你们店今天交给陈瑶的那辆车，有人拿去造黄谣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王海拍大腿的声音：“这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林先生您说，需要我做什么？”
“把购车订单、全款支付的银行流水、车辆交付记录，还有今天陈瑶在你们店里看车提车的监控录像，全部打包整理好。随时等我律师去拿。”
“没问题！我亲自盯着办！敢拿我们星辉的客户造谣，我连法务部一起借给您用！”王海急得冒汗，这可是随手刷三十多万连眼皮都不眨的顶级大主顾，要是因为这事惹得林昭不痛快，他这销售经理也别干了。
林昭最后打给柏悦酒店的客房管家，要了昨晚地下车库的监控。
不到五分钟，一段高清视频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画面里，陈瑶穿着代驾马甲，从兰博基尼的驾驶室下来，从后备箱拎出那辆折叠电动车，跨上去骑出了车库。全程没有上楼，连电梯间都没靠近。
“宿主！”小精灵扑棱着翅膀从沙发后面飞出来，手里举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代驾平台的订单记录我也调出来了。接单时间、行驶轨迹、起点终点，全对得上。她送完你直接回学校了，没有任何不明停留。”
林昭瞥了一眼光屏：“首发账号查清楚了？”
“查得透透的！”小精灵挺起胸脯，“最早的校园群消息，就是那个叫张浩的实名微信发出来的。同城论坛的帖子比群消息晚了六分钟，IP地址、文案、标点符号，连视频的裁剪帧数都一模一样。铁证如山！”
林昭看着手机里整理好的一连串证据。
代驾记录、车库监控、全款流水、购车合同。
闭环了。
换作别人，可能就把证据发给律师，让律师去发个律师函完事。
但林昭不打算这么干。
隔着屏幕发律师函，太没意思了。
有些人躲在键盘后面狂欢，用最恶毒的语言毁掉一个女孩的清白，真以为法不责众，删了帖就能当无事发生？
林昭拿起桌上的兰博基尼车钥匙，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要去现场。
他要让那群围观的、起哄的、造谣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造谣的成本到底有多高。
江城师范大学，经管学院女生宿舍楼下。
那辆引擎盖上还绑着红绸大花的奔驰C260L停在空地上。
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
有拿手机拍照的，有交头接耳的，还有故意大声念着群里那些不堪入目评论的。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穿得那么穷酸，背地里路子这么野。”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三十万呢，你干你也能换一辆。”
“我可没那本事，人家那服务态度，咱们学不来。”
刺耳的笑声一波接一波。
陈瑶坐在驾驶室里，车门紧锁，车窗升到最顶。
她双手死死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副驾上的李萌气得满脸通红，拿着手机在群里疯狂对线，可她发出去的一句话，瞬间就被几十条嘲讽淹没。
“瑶瑶，别哭了，林先生不是说他来处理吗？”李萌放下手机，拍着陈瑶的后背。
陈瑶摇着头，泣不成声：“没用的……他们不信……他们只会觉得我是被包养的……”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校园主干道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头野兽在咆哮。
人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辆冰川白色的兰博基尼HuracánEVO撕开午后的阳光，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流线型车身，稳稳地停在了奔驰旁边。
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辆只存在于短视频里的超级跑车钉死了。
“卧槽……大牛？”
“这是小牛，Huracán，落地得四五百万……”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车牌：“哎！这车牌号，不就是视频里那辆吗！”
“那个富二代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像炸开了锅一样，窃窃私语声瞬间沸腾。
几个原本还在大声嘲笑的男生，这会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剪刀门向上扬起。
林昭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短袖，修身长裤，腕上那块四万多的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没有暴发户的油腻，也没有富二代的张狂。
就是一种纯粹的、不把周围人放在眼里的松弛。
林昭无视了周围几百双眼睛，径直走到奔驰的驾驶室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笃，笃。
陈瑶听到动静，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透过贴膜的车窗看到了林昭。
她愣住了。
林昭指了指车门锁。
陈瑶颤抖着手，按下了解锁键。
林昭拉开车门。
“下来。”林昭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陈瑶瑟缩了一下，死死抓着方向盘：“我……我不敢……”
“下来，抬头。”林昭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车是我光明正大送的，你凭什么躲？”
陈瑶眼眶一热，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底气顶开了。
她松开方向盘，解开安全带，迈出车门。
李萌也赶紧从副驾下来，站在陈瑶身边。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真敢出来啊。”
“金主都来撑腰了，能不敢吗？”
林昭冷眼扫过人群。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调到最亮，举了起来。
“看清楚了。”
林昭滑动屏幕。
第一张，购车发票。
第二张，银行全款流水。
第三张，车辆交付记录。
“这辆车，全款三十三万，我付的钱。产权人，陈瑶。不带任何附加条件，不需要偿还。”
林昭的声音在空旷的宿舍楼下回荡，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昨晚，她接了我的代驾单。把车开回柏悦酒店后，她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回了学校。这是代驾平台的订单轨迹，这是酒店车库的监控。”
林昭继续滑动屏幕，监控视频里，陈瑶瘦小的身影骑着电动车离开的画面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次普通的代驾服务。我今天心情好，送了她一辆车。就这么简单。”
人群彻底哑火了。
刚才还叫嚣着“包养”、“交易”的人，此刻看着那些铁打的证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代驾送车？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剧情？
有钱人的世界已经癫成这样了吗？
陈瑶站在林昭身后，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几声严厉的呵斥打断了现场的寂静。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处人员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江师大经管学院的辅导员，王强。
王强看了一眼那辆兰博基尼，又看了一眼挂着红花的奔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快步走到陈瑶面前，压着火气：“陈瑶！你搞什么名堂？学校群里乌烟瘴气的，现在又把社会车辆弄到宿舍楼下，影响多恶劣你知道吗？”
陈瑶吓得往后缩了缩。
林昭跨前一步，挡在陈瑶面前。
“影响恶劣？”林昭看着王强，“有人在校园群和同城论坛上，公开造谣你们学院的学生被包养、进行权色交易，连宿舍号都挂出来了。这叫不叫影响恶劣？”
王强被林昭的气势压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这位先生，网上的事情我们学院会调查。但你们现在这样聚众，已经扰乱了校园秩序。有什么事，先跟我去办公室，咱们内部协商解决。”
“内部协商？”林昭笑了。
他笑得很冷。
“王导员是吧。造谣的时候全网狂欢，澄清的时候内部协商。你们学校处理问题的逻辑，挺有意思。”
王强脸色一沉：“先生，请你注意言辞。这是学校，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不管网上怎么说，我们先调解……”
“可以谈。”林昭打断他，“但不是调解。”
王强愣住：“什么意思？”
林昭指了指校园主干道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正缓缓驶入人群的视线。
车身侧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恒远律师事务所。
车停稳，车门拉开。
陈屿带着三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律师，手里提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林总。”陈屿走到林昭面前，微微低头。
林昭转头看向王强，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律师已经到了。公证处的可信时间戳也做完了。所有造谣的网页、群聊记录、转发点赞数据，全部固证完毕。”
林昭盯着王强的眼睛。
“这次只谈证据，和责任。”
王强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人群中，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张浩，看着那四个气场全开的律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这是张浩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