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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看着面前四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陈屿递上律师执业证，顺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王导员，这是江城公证处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还有全网电子证据保全清单。”陈屿语气平静，字字咬得很重，“这次事件涉及名誉侵权、隐私泄露和网络暴力。不是学生之间拌两句嘴那么简单。”
王强拿手帕擦了擦汗，眼神往那辆兰博基尼上瞟，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
“这位律师，事情还没定性。”王强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你们先把这跑车开走，让学生们散了。咱们回学院办公室，内部慢慢调查。学校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内部调查？”林昭笑了，“造谣的时候，你们没嫌围观的人多。现在我带着证据来澄清，你们倒嫌影响不好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胆大的男生跟着起哄：“就是啊，凭什么澄清得偷偷摸摸的！”
王强被怼得脸色铁青，张了张嘴，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陈屿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输出：“目前，同城论坛那个首发帖子的浏览量已经突破五千，转发超五百次。不仅公开了陈瑶同学的班级和宿舍号，底下的评论已经构成严重的侮辱诽谤。我们这边，不排除提起刑事自诉。”
“刑事自诉”四个字一出来，人群后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倒抽气。
张浩缩在最后排，腿肚子直打转。他哆嗦着摸出手机，点开校园群，手指狂点撤回，又切到论坛页面，手忙脚乱地找删除键。
“宿主。”小精灵从林昭肩膀后面探出个脑袋，指着光屏，“那孙子在删帖呢。不过没用，页面、IP、设备型号、登录时间、传播路径，我早打包锁死了。”
林昭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锁定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
“删完了吗？”林昭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删完就出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顺着林昭的视线看过去。前排的学生自发让开一条道，把张浩孤零零地晾在原地。
张浩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梗着脖子喊：“你叫我干嘛！帖子又不是我发的！”
“不是你？”
“我的账号被盗了！”张浩眼珠子乱转，找了个自认天衣无缝的借口，“手机昨天借给别人玩过。再说了，她一个跑代驾的，凭什么收三十万的车？我合理怀疑一下怎么了！”
陈屿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怼到张浩脸前。
“校园群首发，用的是你实名认证的微信号。论坛发帖IP，和你的宿舍网络完全一致。登录设备就是你现在手里拿的这台iPhone。连文案里习惯性把‘的’打成‘得’，都和你朋友圈一模一样。”陈屿看着他，“盗号的人，连你的错别字都学？”
张浩傻眼了。
李萌从陈瑶旁边跳出来，指着张浩的鼻子骂：“装什么大尾巴狼！今天在4S店，你亲眼看着瑶瑶全款提车，被王经理啪啪打脸，灰溜溜跑了。转头就在网上造黄谣，你算什么男人！”
铁证加人证，张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看向王强，满脸求生欲：“王导员，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真不清楚事情会闹这么大。学生不懂法啊，您帮我调解调解……”
“我不接受调解。”
陈瑶从林昭身后走出来。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张浩。
“我没招惹过你。就因为我得到了一辆你买不起的车，你就能随便毁掉我的清白吗？”陈瑶的声音发颤，却透着股狠劲，“张浩，你这不是开玩笑，你是在毁了我。”
现场的反转只在瞬息之间。
那些刚才跟着起哄、笑得最大声的男生，此刻纷纷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按，急着删除评论、退出群聊。生怕慢一秒就被那四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盯上。
几个女生早就看不惯这乌烟瘴气的氛围，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指着张浩的鼻子开骂。
“造黄谣就算了，连女生的宿舍号都往外发！万一有变态顺着号码找过来，出了事你负责吗？”
“就是，自己买不起车就眼红别人，心机真够重的，真恶心。”
舆论风向彻底逆转，张浩缩在人群最后，面如土色，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候，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江城师范大学保卫处负责人和经管学院副院长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副院长原本在办公室喝茶，接到电话说宿舍楼下有人闹事。他跑过来一看，直接麻了。
几百号学生围得水泄不通，一辆拉风的兰博基尼，一辆挂着红花的奔驰，外加四个气场全开的精英律师。这哪里是普通学生纠纷，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散了！都散了！不用上课吗！”保卫处的人开始驱散人群。
副院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快步走到林昭和陈屿面前，赔着笑脸：“这位先生，还有律师同志。这里是学生宿舍区，影响不太好。咱们移步学院会议室，坐下来正式处理，行不行？”
林昭没说话，看了一眼陈瑶。陈瑶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走吧。”林昭转身。
经管学院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张浩的辅导员王强也坐在末座，低着头装鸵鸟。
校方宣传部的一个干事端着茶杯走进来，给林昭和陈屿倒了茶，拉开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太极。
“林先生，陈同学。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事确实是张浩同学做得不对，影响很不好。”干事语气温和，“宣传部这边的意见是，由学校官方发一份声明，就说‘网络信息存在失实’。然后让张浩私下给陈瑶同学道个歉，写份检讨。”
干事顿了顿，看向陈瑶：“大家毕竟都是同学，以后还要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闹上法庭对谁都不好，陈同学，你说呢？”
林昭靠在椅背上，连面前的茶杯都没碰。
“存在失实？”林昭冷笑一声，目光直刺那个宣传部干事，“这四个字发出去，网友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学校在强行压热度，在和稀泥。陈瑶身上的脏水，这四个字洗得干净吗？”
干事被噎了一下：“这……”
陈屿推了推金丝眼镜，直接抛出底线：“校方的处理方案，我们不接受。我们的要求很明确：第一，学校必须发布公开通报，明确确认陈瑶同学不存在任何包养、交易行为，恢复名誉；第二，张浩必须在原发布群、同城论坛以及个人朋友圈，实名公开道歉，置顶保留一个月；第三，校方必须对泄露学生宿舍信息的行为展开彻底调查。”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副院长皱着眉，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夹着手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张浩的父亲，张建峰。
张建峰在江城开了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平时接触过几个小领导，自认为在江城也算有点社会关系。接到辅导员电话，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一进门，张建峰看都没看缩在角落的儿子，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陈瑶。
“你就是陈瑶吧？”张建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把手包重重拍在桌上，“年纪轻轻的女大学生，收男人三十多万的豪车，你敢说你没点别的心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儿子就是合理怀疑一下，怎么了？犯法了？”
陈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嘴唇没掉下来。
张建峰见陈瑶不说话，以为她心虚，气焰更嚣张了。他拉开手包拉链，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数出五十张，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行了，别在这装委屈了。不就是想要钱吗？”张建峰指着那五千块钱，“这五千块，你拿着买几件衣服。签个谅解书，这事就翻篇。”
他往椅背上一靠，斜眼看着陈瑶，语气里满是威胁：“我跟你们李副校长在一个桌上吃过饭。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真要往大了闹，你这大学还想不想毕业了？以后找工作，档案里记上个处分，你看哪个用人单位敢要你！”
这番话说得极其熟练，显然平时没少用这招欺负人。
林昭扫了一眼桌上那薄薄的一叠钞票，轻笑出声。
“你觉得她的名声，就值这五千块？”林昭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冰冷地看着张建峰，“那你儿子的前途，值多少钱？”
张建峰猛地转头，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眼。
“你吓唬谁呢？”张建峰满脸不屑，“开个跑车就觉得自己是江城首富了？带几个穿西装的来学校演戏，唬唬没出校门的学生还行。跟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有本事你真去打官司啊！”
林昭没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屿。
“陈律师。”
“林总。”陈屿立刻坐直身子。
“你们恒远律所，接企业常年法务吗？”林昭语气随意，就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陈屿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回答：“接。我们有专门的企业合规部和诉讼部。”
“昭鹿传媒，加上我个人，还有我身边所有人员的法律事务。包括名誉维权、商业合同、知识产权，以及全网舆情取证。”林昭看着他，“未来一年的法务，全包给你们。能接吗？”
陈屿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工作量和风险，报出一个数字：“林总，没问题。我们可以为您组建一个专属的五人律师小组，提供二十四小时应急响应。年度顾问费，两百万。”
“刷卡。”
林昭掏出那张黑金卡，随手扔在桌上。
陈屿动作麻利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移动POS机，插卡，输入金额，递给林昭。
林昭按下密码。
滴——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长长的签购单吐了出来。
张建峰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张吐出来的白色小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百万？
就这么刷了？！
他那个破广告公司，累死累活干一年，抛去人工场地，净利润都未必有一百万。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为了给一个女大学生出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随手砸出两百万买一年的顶级法律服务？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林昭脑海中炸响。
【合法服务类消费2,000,000元，符合神豪系统返还规则。】
【今日返还倍率：6倍。】
【12,000,000元已转入您的尾号0921账户。】
林昭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入账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账户余额不降反升，直接突破三千万大关。
这笔钱花得太值了。他更加确认，公司化运作、大额服务类消费，才是财富裂变的最快途径。
陈屿看了一眼手机上财务发来的确认信息，收起POS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林总，财务已确认到账。恒远律所昭鹿传媒专属项目组，即刻启动。”
陈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如死灰的张建峰，以及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校方领导。
“各位，调解结束。”陈屿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现在正式启动对张浩的刑事自诉程序。同时，我们将向各大社交平台发送律师函及证据保全通知，要求平台配合提供所有参与造谣、恶意扩散陈瑶同学个人信息的主要账号实名信息。”
陈屿看着张建峰：“张先生，收起你的五千块钱。准备好收法院的传票吧。”
张建峰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演戏。随手能甩出两百万法务费的人，捏死他那个小广告公司，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副院长和宣传部干事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真要上了法庭，江城师范大学的名声就全毁了。
砰！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主管学生工作的李副校长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他刚才在门外听了个大概，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林先生！陈律师！误会，这都是误会！”李副校长快步走过来，直接推翻了宣传部之前的方案，“学校对这种败坏校风的行为，绝对是零容忍！”
李副校长转头瞪着张浩和辅导员王强，厉声宣布：“我代表学校表态，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从今天起，暂停张浩同学的一切评奖评优资格！撤销学生干部职务！停止所有实习推荐！等调查结果出来，该记过记过，该开除开除，绝不姑息！”
张浩听到“开除”两个字，眼前一黑，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就在这时，陈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技术人员发来的消息，推了推眼镜，补上了最后一刀。
“林总，李校长。”陈屿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我们技术部门刚刚查明，张浩在同城论坛发布的那个帖子，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几千浏览量，不是自然发酵的。”
陈屿盯着桌子底下的张浩，语气冰冷：“他花了两千块钱，购买了论坛的热帖推广服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花钱买推广造谣……”李副校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张浩的手都在哆嗦，“这、这性质太恶劣了！”
陈屿收起手机：“这就不是单纯的口角纠纷了。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恶意诽谤。张先生，你儿子的前途，现在恐怕连五千块都不值了。”
张建峰眼前一黑，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昭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陈律师，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按最高规格办。”
“明白，林总。”
林昭转头看向陈瑶，语气放缓：“走吧，送你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