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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空气凝滞了整整三秒。
沈佳宜的目光在林小鹿身上快速扫过。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白里透红的肤色，宽大且明显不合身的男士浴袍，领口隐约露出的锁骨。
再往里看，客厅地毯上散落着平板电脑，浴室方向还飘着未散尽的水雾。
成年人都懂这画面意味着什么。
沈佳宜心里猛地一沉，原本准备好的甜美笑容僵在嘴角。她花了几秒钟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林小鹿被对方盯得浑身不自在。门外这个女人太漂亮了，妆容精致，气场十足，一看就和林昭关系不一般。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攥住浴袍的带子，连头都不敢抬。
“请问，这是林昭的房间吗？”沈佳宜重新换上笑脸，声音温柔得滴水。
“是……”林小鹿声音细若蚊蝇。
“那就没走错。”沈佳宜没等林小鹿反应，侧过身子，十分自然地挤进房门。
她换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目光飞快地掠过玄关处林昭的鞋子，然后转头看向林小鹿。
“我是来给男朋友送新房钥匙的。”沈佳宜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串挂着精致配饰的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语气随意却字字带刺，“江北那边刚装修好，他让我过来拿给他看看。”
“男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小鹿心上。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原本就不多的底气彻底散了个干净。果然是正牌女友。
“我……我不是……”林小鹿急忙摆手，说话都结巴了，“我是昭鹿传媒的签约主播，这几天暂时住在酒店客房。林总他……他刚回来……”
昭鹿传媒。
沈佳宜捕捉到这个词，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昨天林昭刚给她全款买了一千三百八十万的江景房，今天就冒出一个什么昭鹿传媒。千万注册资本的新公司，名字里带个“鹿”字，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叫什么不言而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刷礼物玩玩，这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专属公司！
沈佳宜心里的警铃疯狂大作，危机感瞬间拉满。她打量着林小鹿，这女孩看着怯生生的，完全没有攻击性，偏偏就是这种清纯无害的类型，最容易让男人砸大钱。
没等沈佳宜想好对策，浴室的门推开了。
林昭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下半身围着浴巾走出来。左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格外扎眼，边缘还透着几分血迹。
沈佳宜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试探和质问，在看到那圈带血的纱布时，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踩着地毯快步走过去，眉头紧蹙，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怎么弄的？”她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谁伤了你？”
林昭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清来人，眉毛挑了一下。
“你来了。”他把毛巾扔到沙发上，语气平淡，“路边等车，被旧广告牌砸了一下，皮外伤，去医院缝了几针。”
“缝针还叫皮外伤！”沈佳宜心疼地看着他的手臂，转头瞪了林小鹿一眼，“你怎么照顾他的？都受伤了还让他自己洗澡？”
林小鹿被训得眼眶发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本来就在帮林昭洗澡，只是门铃响了才出来，现在又不敢当着沈佳宜的面把刚才浴室里的细节说出来，只能低着头挨骂。
“行了。”林昭打断沈佳宜的话，“她也是刚来。正好，你们见过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沈佳宜，对林小鹿说：“沈佳宜，我大学同学。”
接着又指了指林小鹿，对沈佳宜说：“林小鹿，昭鹿传媒的头牌主播。”
两句话，没有一个字提到“女朋友”。
沈佳宜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没给名分，那大家就还是各凭本事。林昭愿意给她买千万豪宅，说明她在林昭心里的分量绝对不轻。
林小鹿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女朋友，只是大学同学。虽然这个同学看起来很强势，而且似乎也对主人有感情，但至少自己不用背负破坏别人感情的罪恶感。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下来。
沈佳宜脑子转得极快。这种时候闹情绪是最愚蠢的做法。林昭现在身价千万，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转过头，冲着林小鹿露出一个无比亲切的笑容。
“原来是小鹿妹妹。”沈佳宜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拉起林小鹿的手，“刚才姐姐太着急了，说话语气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林昭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受伤了也不当回事，我这是关心则乱。”
林小鹿哪见过这种变脸速度，被她拉着手，只能木讷地点头：“没……没关系的。”
沈佳宜转头看向林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娇嗔，茶味十足：“我说怎么最近不去我那里了，原来是有好妹妹陪着。江北那边的房子我都收拾好了，床单都铺了你最喜欢的颜色，你也不过去看看。”
林昭走到吧台前，用右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这几天确实忙。”他放下水杯，“公司刚注册，场地在装修，一堆事要盯。手又弄成了这样，懒得跑。”
“那也不能连饭都不吃呀。”沈佳宜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挽住他没受伤的右胳膊，“走吧，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小鹿妹妹也一起去，正好大家熟悉熟悉。”
林小鹿赶紧摆手：“我不去了，我晚上还要直播……”
“直播也不差这一会儿。”林昭看了林小鹿一眼，“换衣服，一起去。”
林昭发了话，林小鹿不敢不听。她小跑着进了客房去换衣服。
客厅里只剩下林昭和沈佳宜。
沈佳宜靠在林昭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压得很低：“真不打算去我那儿看看？我买了好多新衣服呢，还有你上次说好看的那套护士装……”
“过几天。”林昭拍了拍她的手背，“手上有伤，施展不开。”
沈佳宜抿嘴笑了起来，也不再纠缠。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没过多久，林小鹿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旧帆布鞋。整个人透着一股学生气，清纯干净。
沈佳宜则是黑色修身吊带裙配风衣，踩着细高跟，性感成熟。
林昭坐在沙发上，目光在两个女生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极度乖巧驯服，一个极度现实懂事。
一个清纯得像一张白纸，一个熟练得像一本教科书。
看着看着，林昭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恶趣味的念头。
“佳宜。”林昭往沙发背上一靠，指了指林小鹿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带她去买几套衣服。款式就按你身上的来，买一模一样的。”
沈佳宜先是一愣，眼波流转间立刻明白了男人的心思。
双胞胎装？这恶趣味还真是直白。她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固宠机会。只要能讨林昭欢心，别说穿一样的衣服，就是让她手把手教林小鹿怎么伺候人她都干得出来。
“好呀。”沈佳宜笑得花枝乱颤，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无比自然地挽住林小鹿的胳膊，“小鹿妹妹底子这么好，打扮起来肯定迷死人。走，姐姐带你去挑。”
林小鹿有些抗拒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她抬头看了看林昭，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只能乖乖任由沈佳宜拉着往外走。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恒隆广场的奢侈品女装店。
沈佳宜为了展现自己的“懂事”和品味，使出浑身解数帮林小鹿搭配。很快，她挑中了一条和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吊带裙剪裁极度相似的修身连衣裙，只是颜色选了纯白。
“去试试。”林昭坐在VIP区的真皮沙发上，端着店员刚送上的冰滴咖啡，语气随意。
林小鹿红着脸钻进试衣间。等她拉开帘子走出来时，连沈佳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原本宽松T恤掩盖的好身材彻底显露出来。纯白色的修身裙紧紧贴合着腰线，裙摆刚好停在大腿三分之一处。清纯无害的面容配上略显成熟性感的剪裁，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比单纯的暴露更抓人眼球。
沈佳宜走到她身边，并排站着。
一黑一白，同款不同色，截然不同的风情。
“好看吗？”沈佳宜故意贴着林小鹿，冲林昭抛了个媚眼，甚至还伸手帮林小鹿理了理领口。
“刷卡。”林昭连吊牌价格都没看，直接递出黑金卡。
买完衣服，三人直奔顶楼的米其林法餐厅。
圆桌旁，林昭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穿着黑裙、风情万种的沈佳宜，右手边是穿着白裙、局促不安的林小鹿。
周围几桌的男客人们频频投来艳羡的目光。带着两个极品美女，还穿着情侣闺蜜装，这排场实在太惹眼，极大地满足了林昭的虚荣心。
沈佳宜极其自然地充当了活跃气氛的角色。她不仅给林昭夹菜、倒酒，还时不时照顾林小鹿，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无比，甚至还主动传授一些保养皮肤的小秘诀。
林小鹿涉世未深，哪里是沈佳宜这种社交老手的对手。几杯度数不高的果酒下肚，她对沈佳宜的防备卸了大半，真把对方当成了照顾自己的知心姐姐，连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林昭靠在椅背上，看着左边沈佳宜游刃有余地控场，右边林小鹿乖巧听话地附和。
“林昭，张嘴。”沈佳宜用叉子挑起一块剥好的雪蟹肉，递到他嘴边。
林昭一口吃下。
“小鹿，你也给林总剥一个呀，别光顾着自己吃。”沈佳宜笑眯眯地转头，开始教导起林小鹿，完全是一副大房教导小妾的做派。
林小鹿脸一红，放下手里的刀叉，笨拙地拿起工具，认真剔出完整的蟹腿肉，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昭嘴边：“主……林总，吃蟹。”
林昭看着面前红透脸的女孩，又看了看旁边笑意盈盈的沈佳宜，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一黑一白，一动一静。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