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老巷口的弄堂吹过来。林昭找到了自己的保时捷。
思考着今天去找哪位女生。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今晚能见你吗?”
距离上次她发消息说从出租屋搬出来,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林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屏幕上的字。晾了她这么久,情绪应该酝酿得差不多了。
他单手打字:“半小时后到。”
放下手机,按下点火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银灰色的车身撕开夜色,朝着市中心驶去。
宝格丽公寓行政套房。
江听雪穿着真丝睡裙,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全景落地窗外,江城的霓虹灯闪烁,长江的水面波光粼粼。
她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半小时后到”已经被她看了无数遍。
这段时间,她一步都没离开过这个房间。饿了有专属管家送来米其林级别的餐点,困了就躺在价值几十万的高定床垫上。这里的一切都昂贵得让人咋舌,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千块一瓶的香氛味道。
物质带来的安全感前所未有,但心里的恐慌也成倍放大。
她和家里彻底决裂了。母亲张翠芳的电话打了几十个,全是咒骂和威胁,她咬牙全拉黑了。银行那边她只发了条请假消息,工作群里刘倩还在阴阳怪气地嘲讽。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有林昭。如果林昭不管她,她连这个房间的门都不敢出。
门铃响了。
江听雪猛地回神,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林昭手里转着车钥匙,正看着她。
还没等他说话,江听雪直接扑了上去。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微微发抖。
林昭顺手关上门,托着她的大腿把她抱起来,往客厅走,随手把她扔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我不要你,这套房子的月租谁交?”他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
江听雪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妈给我发了很多短信,说要来江城找我。银行那边我也待不下去了,我妈找到了那里到处跟人说我被包养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昭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江听雪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慌乱。
“一个月一千八的实习工资,还不够你这套房子一天的房租。”林昭看着她,“在那受气图什么?图你那个吸血鬼妈去单位闹,还是图你那个奇葩同事给你穿小鞋?”
“可是……辞了职,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我。”林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我不缺钱,养你十辈子都绰绰有余。但我林昭的女人,不能是个每天为了几百块钱跟人低声下气的受气包。”
江听雪眼眶红了。她看着林昭,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施舍的意味,只有绝对的强势和掌控。
这种霸道,反而给了她最需要的底气。
“好。”她重重地点头,眼泪砸在林昭的手背上,“我明天就去辞职。”
林昭松开手,笑了:“这才乖。明天去恒隆环球中心找苏曼宁,她会给你安排个闲职。至于你家里那边,只要你不再给钱,他们闹翻天也找不到你这来。敢来找茬,我让律师收拾他们。”
江听雪彻底放下心来。她主动凑过去,双手攀上林昭的肩膀,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和权衡,只有死心塌地的臣服。
凌晨一点。江城MIU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几乎要把人的心脏震碎。五光十色的射灯在舞池里疯狂扫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赵清月穿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紧身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端着个酒盘,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
“赵清月!发什么呆!卡座V8的客人要开黑桃A,你赶紧过去陪一下!”领班在对讲机里扯着嗓子吼。
赵清月咬着牙,硬着头皮挤到V8卡座。
沙发上坐着几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中间那个挺着啤酒肚的光头看见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边。
“哟,新来的销售?长得挺水灵啊。”光头粗糙的手直接摸上她的大腿。
赵清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死死按住。
“老板,我给您倒酒。”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拿起桌上的洋酒瓶。
“倒什么酒,用嘴喂!”光头旁边的一个黄毛起哄。
光头哈哈大笑,拿起一杯倒满的洋酒,直接怼到赵清月嘴边:“喝了这杯,今晚这三瓶黑桃A算你的业绩!”
三瓶黑桃A,提成有两千多。赵清月这几天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自从被学校处分退学,她的人生彻底跌入谷底。王子轩那个混蛋见她被开除,怕惹麻烦,连夜把她拉黑了。她没学历,没背景,除了这张脸,什么都没了,只能来这种地方卖笑。
她闭上眼,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光头趁机搂住她的腰,手顺势往下摸去。
“老板,我去下洗手间!”赵清月猛地挣脱,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跑。
冲进隔间,她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连晚饭都没吃,吐出来的全是苦水。
吐完之后,她瘫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眼泪混着残妆糊了一脸。
她想起以前跟林昭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没钱,但林昭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来大姨妈了给她熬红糖水,半夜饿了跑几条街给她买烧烤。谁敢对她动手动脚,林昭能跟人拼命。
可现在呢?她为了两千块钱的提成,要被这种恶心的老男人揩油。
她哆嗦着从手拿包里摸出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点开微信,习惯性地划到大学班级群。
群里平时没什么人说话,今晚却异常热闹,消息刷得飞快。
“卧槽,你们看朋友圈没有?周明发的!”
“看到了!恒隆环球中心五十六层,整整一层啊!昭鹿传媒今天正式挂牌了!”
“这得砸多少钱?那地段,一年租金就得几百万吧?”
赵清月愣住了。昭鹿传媒?
她点开群里转发的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全景落地窗,顶级真皮沙发,背后是巨大的江城夜景。
第二张是开业晚宴的现场。
照片正中央,林昭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间。他身边围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个个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
照片里的林昭,眼神自信,气场强大,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穷学生的影子?
赵清月的手开始发抖。她死死盯着照片里的人,指甲几乎要抠进屏幕里。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弹。
“林昭现在是真的起飞了。你们听说了吗,沈佳宜现在住江北的滨江壹号,千万级别的大平层,林昭全款买的!”
“还有个更离谱的!师范那边有个叫陈瑶的,就因为给林昭代驾了一晚上,直接送了辆三十多万的奔驰C!全款!”
“妈的,林昭到底多有钱?他家里到底是干嘛的?”
“谁管他干嘛的,反正现在江大没人敢惹他。连副院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沈佳宜现在走路都带风。”
赵清月看着这些文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千万大平层。
三十多万的奔驰。
这些东西,原本都应该是她的啊!
她跟了林昭两年,陪他度过了最穷的日子。如果她没有出轨,如果她没有在电话里骂他提分手,现在站在那个落地窗前俯瞰江城的人,就是她赵清月!
住进千万豪宅的,应该是她。开着保时捷、被所有人羡慕嫉妒的,也应该是她!
强烈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咬噬着她的心脏,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回想起自己为了几千块钱跟王子轩去酒店,为了五十万去诬告林昭,结果落得个被退学、来酒吧陪酒的下场。
简直蠢得可笑!
“林昭……”她咬着嘴唇,眼泪疯狂往下掉,把刚补好的妆全哭花了。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清月猛地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斑驳,狼狈不堪。她打开水龙头,用力洗了把脸,把那些廉价的脂粉全部洗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憔悴,但底子还在。她依然是那个能让林昭死心塌地的班花。
两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林昭现在身边虽然有沈佳宜,但那女人不过是图他的钱,逢场作戏罢了。只有她,是陪他吃过苦的。
男人有钱了都会飘,但在外面玩够了,总会想起最初的那个。
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好好认错,装得可怜一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王子轩身上,林昭一定会念旧情的。
她受够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她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那些豪宅,那些跑车,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太太位置,只能是她赵清月的。
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被拉黑的号码。虽然打不通,但她记住了群里提到的地址。
昭鹿传媒,恒隆环球中心。
明天,她要去见他。她要把这一切都拿回来。哪怕是跪下求他,她也要重新回到他身边。
赵清月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变形的裙子,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走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