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的脑子“嗡——”的一声。
秘密?!
这位疯批神明要告诉她秘密?
关于谁的?
关于真佛主的?
关于这个游戏的?
无论哪一种,听起来都像是致命的毒药,知道了还能活嘛?
时云峥本能地想要摇头,想要捂耳朵,想要大喊“我不听我不听”!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假佛主那张带着致命诱惑的笑脸越来越近,那压低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然而……。
假佛主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就在他“秘密”二字的尾音尚在空气中飘荡、那蛊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刹那——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利物穿透血肉的闷响,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时云峥的耳膜上,也仿佛劈在了这凝固的时空之中。
时云峥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看见,一直端坐于金光莲台之上、闭目诵经、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的真佛主,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与小鹿斑比无异、却空洞冰冷如万古寒渊的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假佛主近在咫尺的背影。
而真佛主那只一直自然垂放在膝上的、莹白如玉的右手,此刻正微微抬起。
在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拈着一根翠绿欲滴、柔韧纤细、仿佛刚刚从春日湖畔折下的杨柳枝。
杨柳枝的尖端,此刻,正从假佛主后背心口的位置,干净利落地刺入,从前胸透出。
翠绿的枝条,沾染了粘稠的、泛着淡淡金光的鲜血,在车厢内圣洁的金光与晦暗的阴影交界处,显得格外刺目。
象征着生命、柔韧、慈悲与净化的杨柳枝,此刻成了一把刑具,沾染了神血。
假佛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蛊惑的神情凝固成了一个诡异的面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那一小截翠绿尖端,以及迅速晕染开来的、带着神圣气息的鲜血。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后……
“哈……”
一声极低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哈哈……”
笑声逐渐变大,变得连贯,变得……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假佛主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仿佛要笑出眼泪、笑断肝肠的狂笑!
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内横冲直撞,盖过了尚未完全消散的梵音余韵,充满了无尽的荒谬、悲凉、讽刺,以及一种……近乎解脱的癫狂。
“咳咳咳——”
他一边笑,一边咳,金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
“众生受苦……灵山染尘……你不曾杀我……。”
他断断续续地笑着,说着,目光却越过自己的肩膀,死死盯住身后那依旧平静无波的真佛主:“灵晖帝君……以万界生灵为质……逼你破戒……你也不曾杀我……”
“我顶着你的名号……走遍三千堕落世界……散播癫狂与悖乱……让‘佛主’之名成为恐惧与讽刺的代名词……你还是不曾杀我……”
他的声音因为狂笑和伤势而颤抖,却字字泣血般清晰:
“现在……”
他猛地扭回头,不再看真佛主,而是将那双因大笑而盈满生理性泪水、却依旧幽暗疯狂的小鹿眼睛,直直投向呆若木鸡的时云峥,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影像刻入灵魂。
“却因为……我可能要对小丫头……说几句话……”
“你就要……杀了我?”
他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连带那穿透胸膛的杨柳枝都在微微震颤,洒落更多金色的血珠。
“阿糜……阿糜啊……,你就这么害怕吗?”
他唤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语气却骤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嘲讽?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装了?”
“嗯?”
他歪着头,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淌,浸湿了凌乱的月白纱衣。
“难不成……”
“你现在……终于不怕……‘跌落神明排位’了?”
“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主大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慢,带着一种将一切美好表象撕碎、露出其下冰冷真相的残忍快意。
时云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死死地缩着脖子,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恨不能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不要听!
不要看!
不要知道!
内心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些都是什么级别的隐秘啊,这些秘密之间的联系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什么灵晖帝君,什么神明排位,什么顶名作恶……是她这个连蓝星都没出过的碳基生物能听的吗?!
听了会不会立刻被灭口啊啊啊?!
长生还昏迷着,系统也瘫痪了,她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而,捂住耳朵也无法完全隔绝那仿佛直接响在灵魂里的声音。
她看见假佛主一边咳血狂笑,一边竟然还挣扎着,朝着她的方向,弯下了腰。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滴落了一滴在时云峥死死低垂的、光洁的额头上。
那血液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神圣与污秽交织的气息,瞬间灼烫了她的皮肤。
“这可是……”
假佛主的气息已经微弱下去,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俯视着她,沾血的唇角勾起最后一个扭曲的弧度。
“峥峥第一次,……同我见面啊……”
时云峥浑身一颤,像是被滚油泼到,猛地抬起头。
鲜血顺着她的眉心滑下,流过挺翘的鼻梁,在鼻尖汇聚,然后如同血泪般,一滴,一滴,坠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的假佛主。
那双总是带着暧昧、诱惑或疯狂的小鹿眼睛,此刻正迅速失去焦距,失去神采,变得空洞,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她。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