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吧?
知道我不是真的素食主义者,知道我只是在找借口不吃那盘肉。
时云峥把包装袋放到空间里。
反正这个压缩饼干也吃不出肉味,回头把包装袋销毁就好了。
再说了,伊莎蓓尔是真的素食主义者,但她是假的。
……
晚餐结束后,神父没有再出现。
众人沉默地退出餐厅,在那条两侧布满诡异浮雕的走廊里短暂汇合。
“分头搜。”
风蹄压低了声音:“这地方不对劲,越早找到线索越好,两人一组,两小时后在大厅集合。”
没人反对。
伊莎蓓尔看向时云峥,银白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时云峥微微摇头,她有自己的打算。
“我和她一组。”
精灵王女似乎误解了摇头的意思,平静地开口:“我们去那边,光明系法术对某些阴暗角落可能有反应。”
时云峥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其他人很快分散开。
米娅和风蹄一组,雷克斯和格拉一组,这个搭配显然不太合理,但谁也没心思计较这些。
教堂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
走廊蜿蜒曲折,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刻着各种宗教符号:十字架、荆棘冠、圣杯、鸽子,每一道刻痕都深得仿佛要穿透门板。
烛台稀疏地挂在墙上,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伊莎蓓尔走得很安静,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不时扫过墙壁上的浮雕,似乎在辨认什么。
“你还好吗?”她忽然开口询问。
时云峥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晚餐的时候……”伊莎蓓尔顿了顿:“你的脸色不太好。”
“……”时云峥没有回答。
是因为吃的是人类,如果吃的是精灵,脸色不好的就是你了。
伊莎蓓尔也没有再问。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淡金色的果子,又拿了一枚,递给时云峥。
“精灵族的‘晨曦果’。”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可以去除负面情绪,你也可以拿来果腹。”
时云峥看着那枚果子,沉默了两秒,接过。
“谢谢。”
时云峥开始觉得王女人还怪好嘞,又细心又心善又漂亮的。
果子很小,入口清甜,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确实比压缩饼干好吃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侧向下,似乎通往地下室;右侧向上,像是钟楼的楼梯。
伊莎蓓尔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左侧:“我感应到下方有微弱的光明能量波动,可能是被净化过的地方,我去那边看看。”
时云峥点头:“我去上面,第一天而已,分开应该也没事。”
“好,那你小心。”伊莎蓓尔留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向下的楼梯口。
时云峥独自踏上向上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级都踩上去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烛火到这里已经变得稀疏,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越来越冷。
通道越走越窄。
两侧的墙壁从粗糙的石壁变成了打磨过的石板,石板上开始出现雕刻。
时云峥停下脚步,凑近去看。
那些纹路很古老,线条繁复而精密,像某种失传已久的机关图谱。
齿轮、杠杆、滑槽、卡榫……每一个部件都被雕刻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着她看不懂的古文字。
这不是基督教的风格。
这更像是……墨家?
鲁班术?
时云峥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青铜的,厚重的青铜,表面泛着深绿色的铜锈。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图案:
一只眼睛。
和请柬上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在滴血的眼睛,但这不是单纯的雕刻装饰品。
这似乎是一道机关。
时云峥凑近观察,很快发现那只眼睛的瞳孔是可以转动的。眼球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刻度,从1到36,每个刻度对应一个方向。
眼眶周围是一圈活动的铜环,铜环上镶嵌着十二枚铜珠,每枚铜珠可以按进眼眶。
她伸手按了按其中一枚铜珠。
按不动。
不对,这需要特定的顺序。
时云峥退后一步,仔细观察整个门。
门的四周,刻满了那些机关图谱。
齿轮的咬合方式、杠杆的传动路径、卡榫的锁定原理……密密麻麻,像一本摊开的教科书。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这是一套完整的机关逻辑题。
设计者把机关的原理全部刻在了门上,然后让你自己去推算正确的开启顺序。
如果你看不懂这些图谱,或者看懂了解不出来,就别想进去。
时云峥笑了笑。
有意思。
她盘腿在门前坐下,开始认真研究那些图谱。
齿轮的部分她看懂了:36个齿,对应瞳孔的36个刻度,需要将瞳孔转动到某个特定位置。
杠杆的部分也看懂了:12根杠杆,对应12枚铜珠的按压顺序,需要按特定的次序按下。
卡榫的部分最难,它决定了齿轮和杠杆的联动关系。
如果按错了顺序,瞳孔会自动复位,铜珠也会弹回,所有努力白费。
时云峥掏出随身带的炭笔,开始在袖口内侧推算。
她从小动手能力就强。
小时候奶奶家里的老式挂钟坏了,没人会修,她拆了装装了拆,最后愣是自己修好了。
后来读书学的是工科,材料力学、机械原理门门满分,也在学校的图书馆,因为好奇观看过介绍鲁班术的书籍。
再后来进入神明游戏,【制造】天赋让她对物质结构和形态变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些图谱虽然古老,但原理相通。
半小时后,她站起身。
瞳孔转动到24刻度。
然后,左二、右七、中五、左九、右三、中十一……
她一边默念着推算出的顺序,一边用指尖将铜珠一颗颗按进眼眶。
每按下一颗,都能感觉到门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某个齿轮咬合到位。
最后一颗按下。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