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觉得米娅说的没毛病,确实像,但心里却莫名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古铜色的皮肤,黑色的翅膀,金色的光芒,还有那双温和的、看着她的黑色眼睛。
时云峥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被下蛊了一样。
她把这些画面压下去,继续理智地说:
“密室的门上有很复杂的机关,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打开。”
“那个机关……不是基督教的风格,更像我们那个文明的墨家,我是说一种机关术,齿轮、杠杆、卡榫,需要推算才能解。”
时云峥看向格拉:“你刚才说,地下室的门上有封印符文?”
格拉点头。
“也是古老的风格?”
“非常古老。”格拉说,“比我见过的任何符文都古老。而且……有几种符文……像是……失传的……”
失传的……
时云峥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脑子里开始飞快地串联这些线索——
七百年的画像,长相一模一样的神父……
封印的地下室,献祭的符文。
被关押的祭品,第七天的献祭……
流着血泪的圣母,门缝里的血腥味……
恐惧的修女,不说话只流泪……
还有……
那只眼睛。
请柬上的眼睛,密室门上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的眼睛!
她缓缓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个教堂,”时云峥说,“真的是上帝教的吗?”
风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那神父,那些画像,那些祷告……”
“外表是。”时云峥打断他,“但那些机关,那些符文,那个密室的设计……和上帝教没有任何关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永恒的血色黄昏。
“还有那只眼睛。”她回头看向众人:“请柬上有,密室的门上也有,那根本不是上帝教的符号。”
米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我是说,”时云峥的声音很平:“这个教堂可能只是一个壳。真正的内核,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东西,那东西可能不是神,是别的什么,而那个神父……”
时云峥神情严肃:“可能根本不是神父。”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时云峥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不管那是什么,我们得活下去,至少活过七天,撑到回归通道打开。”
她看向众人:“从现在起,所有信息共享,发现的任何东西,立刻通知其他人,食物和水自己保管好,我个人建议大家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如果他们准备在第7天献祭,那我们至少还有四天准备时间。”
……
“孩子们,晚餐时间到了。”
神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依旧是那样慈祥、温和、充满善意。
六个人对视一眼,慢慢起身,向楼下走去。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晚餐。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烛台和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每个座位前都放着精致的瓷盘和高脚杯,这些和中午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是一个个精致的银盘,每个座位前一个。
银盘上盖着银质的半球形罩子,和中午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
神父站在主位前,双手合十,笑容满面。
“请坐,请坐。”
他殷勤地招呼:“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晚的菜品,是我精心准备的,希望你们喜欢。”
众人慢慢落座。
时云峥坐下时,目光扫过那些银盘。
每个盘子都一样大小,一样形状,罩子上的花纹也一样。整齐地排列着,像某种仪式。
七个盘子。
六个人,七个盘子。
她的目光在第七个盘子上停留了一秒。
那个盘子放在长桌末端,和其他盘子隔着一段距离,像被刻意孤立。
“在享用主赐予的美食之前,让我们先做祷告。”
神父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低下头。
“赞美神明。”
神父开口,声音虔诚而温和,然后目光扫视着众人。
众人不得不跟着念:“赞美神明。”
“感谢神明赐予我们今日的饮食,感谢神明庇佑我们远离凶恶,感谢神明让我们相聚于此,共享主的恩典。”
“赞美神明。”
“愿神明的旨意行在这片土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愿神明的光芒照耀我们,指引我们,护佑我们。”
“赞美神明。”
神父睁开眼睛,笑容满面。
他笑着,看着玩家们:“赞美神明。”
他走到第一个座位前,伸手掀开了银罩。
时云峥的目光落在那盘子里。
那是一盘肉。
切得很薄,一片片整齐地码放着,边缘微微卷曲,呈现出烤制后的焦褐色。
肉片上浇着浓稠的酱汁,旁边点缀着几朵紫色的安魂花——和中午那具尸体周围的花一模一样。
盘子边缘,用酱汁画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这是第一道。”神父慈祥地介绍:“精选上等里脊,切成薄片,用香料腌制后烤制,肉质鲜嫩多汁,请慢用。”
他走向第二个座位,掀开第二个银罩。
同样的肉片,同样的摆盘,同样的安魂花。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直到他走到第七个座位前。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银罩。
“这一份,”他说,声音依旧慈祥:“是留给一位特殊客人的,他暂时还不能来用餐,但主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孩子。”
他掀开罩子。
一只眼睛。
正在滴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