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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透过纸张，那些被血污覆盖的字迹隐约可见两行名字。
“艾玛……莉亚……”
被划掉了。
划得很用力，纸都被划破了。
但透过光，还是能看清那两个名字。
出生日期是同一天。
父母姓名……一模一样。
双胞胎。
时云峥的目光落在那页边缘，那里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字迹潦草，但能认出——
“怪胎。”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米娅凑过来，看着那页纸，声音发颤：“是……那对双胞胎？”
时云峥点头。
“三百年前出生的双胞胎。”她轻声说：“被神父接生。”
“因为是‘怪胎’，没有洗礼，没有名字，被直接埋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团血污上。
“私埋，没有记录，没有名字。”
米娅的尾巴僵直了：“所以她们的灵魂……”
“被一直困在这里。”
时云峥说：“没有名字，不能安息，怨灵缠上了这个教堂。”
她抬起头，看向那具靠坐在墙角的干尸。
“卡修娜。”时云峥轻声念出那个名字：“上一任神眷者。”
米娅的瞳孔收缩：“你是说……”
“她被献祭了。”
时云峥说：“第七天。”
“然后被剥去皮肉？不……不对，她身上的皮还在，只是干瘪了，是另一种献祭方式。”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本登记册上。
“神父知道她们的怨灵在作祟。”
她说：“但他没有安抚她们，而是……利用了她们。”
……
墓穴深处。
格拉找到了更古老的铭文。
那是一块巨大的石板，嵌在墓穴最深处的墙壁上。
石板表面布满裂纹，但那些古老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辨。
格拉跪在石板前，晶石眼睛里的岩浆光芒缓缓流动。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永生之主……陨落……”
时云峥站在他身后，静静听着。
“其血洒地……生双子……”
和她推测的一样。
“信徒曰……”格拉的声音缓慢而沉重：“集六圣徒血……取一神眷者心……可唤醒主……得永生……”
六圣徒的血。
一个神眷者的心脏。
时云峥的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开始飞速串联：
三百年前。
双胞胎死婴，被神父安德烈·塞维尔私埋，没有名字，没有洗礼，灵魂困在教堂，化作怨灵。
但她们不是普通的怨灵。
她们是“永生之主陨落时洒下的血”所生的——那血里，蕴含着那位古老存在破碎的神力。
安德烈发现了这一点。
他发现，那对双胞胎的怨灵，可以为他所用。
他利用她们的力量，活了三百年。
他伪造“献祭安抚怨灵”的假象，让每一批祭品都以为自己在安抚那对悲鸣的怨灵。
但实际上，他在收集另一件东西：
六圣徒的血！
那些被献祭的祭品，就是“圣徒”。
她们的血，被收集起来，等待第七个祭品，就是那个“神眷者”的心脏。
时云峥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神乌曼波斯尔特。
那双温和的黑色眼睛，那个温柔的、像月牙一样的笑容，那些随着舞蹈叮当作响的金饰。
“所以你是神眷者，成为神眷者的条件是什么呢？阿曼。”她轻声说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向格拉。
“石板上有说，如果神眷者死了，会怎样吗？”
格拉的晶石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答案。
然后他缓缓开口：
“神眷者若死……其力散……六圣徒血……可被一人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理解那段铭文的含义。
“一人得血……可……与永生之主抗衡……亦可……取而……代之……”
时云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也就是说！
如果曼波斯尔特死了，她们六个人中，有一个可以吸收那六份“圣徒之血”，获得与神父抗衡的力量。
甚至可以……成为新的永生者。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诱惑。
杀了曼波斯尔特，她们中的一个人就能变强，就能对抗神父，就能活下去。
而曼波斯尔特……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被锁在那个密室里，等着那个“好心人”去救他。
“……”时云峥沉默了。
然后她转身，向墓穴外走去。
“时云峥？”伊莎蓓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
“找阿格尼丝。”她的声音很平：“我需要确认一下。”
阿格尼丝依旧蜷缩在那个小房间里。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云峥在她面前蹲下。
“如果那个神眷者死了。”
时云峥问：“我们中会有人获得力量，对吧？”
阿格尼丝的眼睛睁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有铭文。”时云峥说，“六圣徒的血，可以被一个人吸收，那个人就能和神父抗衡。”
阿格尼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点头。
“是的。”
她轻声说，“所以……如果你们想活，可以……”
她没说完。
时云峥替她说完了：“可以杀了那个被关着的神眷者，让一个人变强，并且变成永生者。”
阿格尼丝低下头，不敢看她。
时云峥什么都明白了，她站起身。
“那个神眷者叫曼波斯尔特。”
时云峥说：“他很年轻，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进游戏就被锁着了，他是无辜的，阿尼格丝，你真的忍心嘛？”
阿格尼丝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涌满了复杂的情绪——难过、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忍？
“你……你要救他？”
时云峥没有回答，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阿格尼丝。”她头也不回，“那对双胞胎的名字，是艾玛和莉亚，对吗？”
阿格尼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
“洗礼册上写的。”时云峥说，“被划掉了，但我看到了。”
阿格尼丝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艾玛……莉亚……”她喃喃着这两个名字，“原来，她们……她们叫这个名字……”
时云峥迈步走出房间。
身后，阿格尼丝的哭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