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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这表情越说越扭曲：“除了我，还会有谁这么包容你？如果你再不剥下新皮，你就一直留着这个没有左手的皮好了！”
“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你，蠢货蠢货蠢货！”
“你忘了我们许下的愿望吗？我们要活下去，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活下去。”
“和主一起永生难道不好吗？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你如果再这么做的话，我也保不住你了！”
“……”莉亚没有反抗。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裸露的肌肉，看着那些蠕动的肌纤维。
她不觉得疼。
她只是觉得……空虚。
亲爱的玛丽亚，如果你知道你的孩子们变成了这样，你会感到难过吗？
莉亚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浑浑噩噩活着，继续看着妹妹吃人，有时候她不得已帮助妹妹，她不希望那些人死，但是更加不希望妹妹死。
然后帮助了妹妹以后，莉亚又开始懊悔，她跪着日夜忏悔祷告，继续在每一次献祭时，尽她所能，救下那些不影响计划的还能救的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力量的差距越来越大，莉亚早就打不过艾玛了。
莉亚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她不断的欺骗自己，自己叫阿格尼丝，以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两个人也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和小时候的事情。
直到这一次，那个黑发的人类出现。
那个叫时云峥的人类，没有任何特殊天赋，却看透了一切的真相。
她用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莉亚，问：“你也曾经是这所教堂的受害者，你看着你的姐妹去吃那些人，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不忍心吗？”
莉亚崩溃了，因为她有。
一直有。
她记得自己是谁，从玛丽亚死的那天起，她一直有。
她不是阿格尼丝，她是莉亚。
时云峥看见了——
血池的真相。
双生子的力量来源于邪神。
那些被献祭的人的血，汇入血池，转化成某种特殊的能量，维持着邪神的力量。
让她们能活下去，能保持人形，能保持理智，能继续……吃人为邪神积攒力量。
而那些被献祭的人，会成为“圣徒”，成为血池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
时云峥还看见了——
副本里那些隐秘的线索，那句“找到双生子的名字就有生路”，并不完全。
真正的生路是：
第一，加固封印。
那邪神杀不死，只能封印。
时云峥看见了那个封印阵法——古老的、繁复的、需要大量能量才能维持的阵法。
它就在血池底部，镇压着那个沉睡的意识。
第二，渡化双生子。
让她们想起来自己是谁。
让她们想起来，她们不叫“神父”，不叫“阿格尼丝”，叫艾玛和莉亚。
让她们想起来，三百年前，有一个叫玛丽亚的老修女，在圣母像后面的密室里，喂她们羊奶，给她们取名字，用最后一丝力气，求塞维尔给她们一条活路。
让她们放下那三百年积累的怨恨，放下那些血与肉的执念。
然后……让她们安息。
时云峥还看见了——
自己。
她看见自己站在血池边，双手合十，《净世琉璃心经》在体内运转。
琉璃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那两个扭曲的身影。
艾玛和莉亚在那光芒中颤抖，扭曲，挣扎。
然后，她们安静下来。
她们的脸开始变化，从神父的慈祥，从修女的苍白，变回两张陌生的、稚嫩的、属于三百年前那对六岁双胞胎的脸。
她们看着时云峥，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想起来……”
光芒消散。
那两个身影也消散了。
只剩下两缕淡淡的、像光一样的东西，缓缓升起，消失在血池上方。
时云峥睁开眼睛。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回荡，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亲身经历。
她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怎么破局。
知道了那对双生子的怨念应该如何破除。
也知道了那个叫玛丽亚的老修女，用她短暂的出现，在那两个孩子心里种下的一丝善念。
那一丝善念，就是破解一切的关键。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另一个世界。
神乌一族的圣殿悬浮在云海之上，通体洁白，飞檐挂着金色的铃铛。
“拥有SSS级天赋——先知者的人就是我们的圣子。”
年幼的曼波斯尔特站在圣殿前，穿着繁复的祭袍，周围是无数族人跪拜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圣子不可出高塔，圣子需保持童贞。”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除非遇见命定之人，可以将天赋渡予妻主。”
“曼波斯尔特，如果你不想做这些事，你可以在族人中选一个。”
画面一转。
成年的曼波斯尔特独自在一个房间里观看直播，他的眼睛看着某处，瞳孔里倒映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混乱的角斗场，一个黑发黑眸的人类女子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眼神冷冽如刀。
那是时云峥。
他在看她的直播。
不过他可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有什么激动到一见钟情的情绪或者举动，曼波斯尔特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平静地观察她。
那画面一闪而过，然后是更深的记忆。
每一次动用天赋，寿命就会减少，轻则几月，重则数年。
他的族人，那些拥有同样天赋的先知者，没有一个活过三百岁的。
“通常预知和卜卦者，天残地缺早夭。”他曾对什么人说过，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要么献祭寿命，要么献祭器官，这就是代价。”
时云峥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些画面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怎么破局——但同时，她也付出了代价。
十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少了十年，同时自己的生命值也下降了10个属性点。
这是先知者的代价。
就像那些算命精通者经常天残地缺一样，预知，从来不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