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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站起身。
“明天还有课吗？”她问，“基础课。”
珊莎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明天……明天没有，基础课三天一次，下次是后天。”
时云峥点点头，没说话。
珊莎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咬着嘴唇，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她终于鼓起勇气，“如果你想补基础，可以去图书馆，那里有基础的入门教材，虽然……”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虽然那些教材是给伊甸园本地的低年级学员用的，对我们来说，可能……可能还是有点难。”
时云峥看着她。
“你去过？”
珊莎点点头，又摇摇头。
“去过，但看不懂。”
她苦笑了一下：“没人教，自己硬啃，啃了一个月，就啃出来一点点。”
时云峥没说话。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时里，珊莎给她解释那些符号时的样子。
小心翼翼，怕说错，但每说对一个，眼睛就会亮一下。
那是拼命自学、好不容易弄懂一点点之后，终于有机会说给别人听的……那种亮。
“明天，”时云峥说：“我找人一起去。”
珊莎愣了一下：“找人？”
时云峥没解释。
她只是点点头，算作告别，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
教室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淡金色的墙壁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时云峥刚走出门，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金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伊莎蓓尔。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看见时云峥出来，她挑了挑眉。
“哟。”
那个“哟”字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明显的……调笑。
时云峥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伊莎蓓尔理所当然地说：“第一天上课，总得有人接一下吧？万一你被人欺负哭了，我好及时出现救你。”
时云峥沉默了两秒。
“没必要。”
“我知道。”
伊莎蓓尔笑了，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教室里瞟了一眼：“但我看见你和新朋友聊得挺开心？”
时云峥：“对啊，她很热心。”
伊莎蓓尔笑了，从身后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裹：“给你，校服领回来了。”
时云峥接过来，展开。
上衣是银灰色的，质地柔软，左胸位置绣着一个标志——三颗星星环绕着一棵树。
标志下方，是三个字母和两个数字——F9。
时云峥看着那个编号，沉默了两秒，F9班。
最差的班级，或者说最基础的班级，明明是区域角斗场第一名，却被分到了这里。
伊莎蓓尔也看见了那个编号，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慢慢来嘛……”她轻声说。
时云峥把校服叠起来抱着。
“走吧。”
她率先向前走去。
伊莎蓓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追上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凭什么给我分到F9？比如……那些老师是不是瞎了眼？”
时云峥脚步不停。
“说了有用嘛？能改变现状，还是你想看我痛哭流涕、怒斥不公？”
伊莎蓓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她摇摇头，“行吧，不说就不说，那我们去吃饭？我知道有个地方……”
“明天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吧。”
“啊？”
“我要去图书馆，你去嘛？”时云峥说：“今天的课，有一半没听懂。”
伊莎蓓尔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欣赏，还有一点点敬佩。
“好。”她点点头：“明天一起去图书馆。”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走来一群人。
五六个学员，穿着统一的校服，左胸的标志和时云峥的不一样——他们的标志下方，是C3，C5，B1。
高等级班级的学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皮肤泛着淡淡的金色，眼睛是竖瞳，像某种爬行类。
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有说有笑。
两拨人在门口相遇。
金色皮肤的男性扫了时云峥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校服上——F9。
他挑了挑眉。
然后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时云峥听见。
“今年的F9班，好像多了几个新面孔。”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伊甸园送。”
“也不能这么说。”
另一个人笑道：“人家说不定是带着任务来的呢——比如，学会说话或者数数？”
几个人笑成一团。
伊莎蓓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时云峥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
伊莎蓓尔看着她：“你就这么算了？”
时云峥只是拉着她往外走：“何必和他们计较。”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看见没？F9的就是F9的，连话都不敢说。”
“哈哈哈哈——”
……
时云峥早上简单在路上吃了一些压缩饼干和康大娘准备的酱牛肉。
图书馆在伊甸园的东区，是一栋巨大的圆形建筑。
时云峥和伊莎蓓尔走进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学员。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阅读区，面前悬浮着各种光屏，有的在做笔记，有的在小声讨论。
时云峥扫了一眼那些光屏上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公式，复杂的示意图，她一个都看不懂。
“基础区在二楼。”伊莎蓓尔说：“我带你去。”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这里的书架更高，光线更暗，空气里有种陈旧的、纸张混合着金属的味道。
时云峥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封面上印着：《基础能量动力学导论·适用于零基础学员》
她翻开。
第一页，认识。
第二页，有点懵。
第三页往后，全是天书。
时云峥叹气，把书合上，放回去。
又抽出一本。
《跨维度能量传导入门》
翻开。
一样的。
第一页勉强能懂，往后就是另一个世界。
她放回去，再抽一本。
《伊甸园通用物理学·初级》
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