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变了一点,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
“还有一批稍微次一点的货。”他说,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两位请移步,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穿过大厅,走到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柜子没那么精致了,但也还算干净。
狐耳商人开始介绍:
“这批主要是温顺型的,战斗力不强,但胜在听话。”
“天赋也大多是C级辅助治疗类的,很多家庭买回去当保姆用。”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柜子。
里面是一个毛茸茸的生物,看起来像一只放大版的兔子,正蹲在那里啃着什么东西。
“这个,治疗型,C级天赋‘治愈光波’,可以缓解疲劳、加速伤口愈合 ,五万。”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
“这个,陪伴型,虽然没有战斗天赋,但性格特别好,怎么揉都不生气,三万五。”
“这个,看护型,擅长照顾幼崽,曾经带过三窝孩子——”
时云峥听完了全部介绍。
老天奶啊!最便宜的那个,居然都要三万星际币,这是什么雷霆霹雳价格?
时云峥还是没有说话。
商人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商人那张狐狸脸,非常直白地说:
“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
时云峥这种行为就差把‘穷’刻在脸上了。
商人的耳朵抖了抖,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那笑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大字——穷鬼快滚啊!
时云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伊莎蓓尔站在旁边,脸“腾——”地红了。
精灵王女非常不好意思,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双尖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指攥着兜帽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但她始终没有打断时云峥的行为,就那么低着头,红着脸,站在旁边。
商人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穷得理直气壮,一个羞得无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有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阴阳:“有一批特价的处理品,你要吗?”
伊莎蓓尔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不自觉的开始操心。
“什么原因会成为特价处理品?”
商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有凶性难改的,即便被契约了,也反杀了主人。”
“有年龄大了干不了活的,被主人处理了。”
“有四肢残缺的……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狐狸耳朵的商人顿了顿,总结道:“总之不会是很好的货色,大多数也没什么天赋。”
伊莎蓓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契约还能反杀主人?”她问,声音里带着震惊:“怎么做到的?”
伊莎贝尔接触的相对来说都是比较温顺的宠物,她真的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商人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在给不懂事的小孩科普常识:
“比较低端的市场,他们本来就是用的比较低级的契约书,不能改变思想和状态,付出一定代价,是可以违反契约的,虽然不能直接杀了主人,但耍点小心机,故意把主人坑死在战斗里,还是能做到的。”
伊莎蓓尔叹气:“低端市场连奴役石的钱都要省吗?”
狐狸耳商人保持职业素养,微笑道:“是啊,不过我们可以赠送比较霸道的高级奴役石,保证此类事件不会再发生,但毕竟是有前科的,所以算处理品。”
伊莎蓓尔沉默了,时云峥倒是很平静。
“带我们看看。”时云峥说。
商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两人跟着他穿过几道门,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商人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昏暗的仓库。
唯一的光源来自门口透进来的这一点。
仓库深处是一排铁栅栏,栅栏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些蜷缩的、躺着的、蹲着的影子。
“咔——”商人打开门口的灯,刺眼的白光亮起。
栅栏后面,瞬间炸了锅,好几个影子同时从地上弹起来,朝着门口冲过来。
那速度,那架势,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狗族兽人。
他的头发是灰色的,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条纹,有点像时云峥在蓝星见过的某种狗——陨石边牧?
有点像,但是时云峥不太确定。
但他的脸确实长得很好看,五官轮廓分明,即使现在这副狼狈样子,也能看出底子不错。
他冲上来的时候,后面还有几个也在往前冲。
但他没让后面的人冲过来,他回头,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那个身影上。
那一脚,一点没留情。
那人被他踹得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蜷成一团,半天没动。
他又踹了另一个。
……第三个。
他站在最前面,把其他人都挡在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三个人。
那眼神,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选我!”
他喊,声音沙哑但响亮:“选我!我什么都能干!”
他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那种努力想要表现出的温顺但又控制不住凶性的笑,看着有点诡异。
被踹翻的那个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他一脚踩回去。
时云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想要逃离这里的渴望。
商人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
“特价处理品,过段时间卖不掉的话,就会当肉奴处理掉。”
肉奴,就是杀了吃肉的储备粮。
时云峥看向铁栅栏后面那些身影。
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都想挤到最前面;有几个被踹倒了还在拼命往前爬;有一个缺了条胳膊的,爬得慢,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发出压抑的惨叫。
而那个狗族的兽人还在踹人。
他踹得毫不留情,甚至有点不耐烦——像是嫌那些碍事的家伙挡了他的路。
时云峥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