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蓓尔伸手拦住她。
“等等!你就这么带他走?”
时云峥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伊甸园不允许随意带宠物进去。”伊莎蓓尔指了指狗族兽人陨石:“你还得买一个宠物空间袋,不然连大门都进不去。”
时云峥恍然。
“也是。”时云峥点点头,“顺带买一些给他用的药。”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殷勤的声音。
“二位!二位留步!”
商人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脸上堆着笑,两只狐狸耳朵抖了抖。
“我这里有啊!宠物空间袋,各种规格,各种档次,从普通款到豪华款,从一次性到永久绑定——还有各种外伤药、内伤药、营养剂、恢复剂,全都是星际通用标准,保质期长,效果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献宝似的递过来。
“您看看这个,最新款的便携式宠物空间,轻便、耐用、容量大,足够容纳一头成年兽人,而且有智能温控系统,里面冬暖夏凉,饿不死也闷不着。”
时云峥接过袋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做工确实不错,袋口有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摸上去微微发热。
时云峥:“多少?”
“不贵不贵,”商人笑得眯起眼睛:“给老客户优惠,五千星际币就好。”
“……”时云峥看着他,不说话。
商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四……四千五?”
“啧啧啧……你是觉得只有你一家卖这个是吗?”时云峥撇撇嘴,一脸不赞同,继续看着他。
“四千!”商人的耳朵耷拉下来:“真的不能再低了,进货价都要三千八……”
“三千五。”时云峥打断他:“加外伤药、内伤药、营养剂,各一份,这奴隶你卖给我也就3000块,3500不少了,见好就收吧,老板。”
商人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唉,赔本就赔本吧……成交。”
……
一刻钟后,时云峥和伊莎蓓尔走出店铺。
陨石已经收进了宠物空间袋,那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正挂在时云峥腰间,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伊莎蓓尔回头看了一眼店铺的大门,忽然问:“云峥,你刚刚还价好厉害,我都不会这个,如果他跟我说老顾客5000,我肯定就付了。”
时云峥:“我也是跟别人学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太有钱了,我们这种人比较穷。”
两人沿着街道向外走去,渐渐融入夜色中的人流。
身后,店铺门口。
商人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殷勤的笑,只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夜风吹过,他的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
“反正,话我已经说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他顿了顿。
“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店铺,消失在灯火通明的门后。
……
伊甸园,第三环区,E栋,1207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伊莎蓓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把灰色兜帽彻底扯下来,甩了甩金色的长发,走到床边坐下。
时云峥把腰间的空间袋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坐到自己的床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莎蓓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又动了动。
又闭上。
时云峥抬头:“你想说什么?”
伊莎蓓尔深吸一口气。
“云峥。”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觉得你买的那个奴隶……并没有那么简单。”
时云峥看着她,没说话。
伊莎蓓尔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那个手段,能同时迷惑我们两个,我可是光明精灵,对这类东西最敏感。”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功法能比的!”
时云峥点点头。
“我知道。”
伊莎蓓尔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
“那你还……”
“是不是勾栏院出身不好说,”时云峥靠在床头,声音平静:“但那肯定不是勾栏院学来的功法。”
伊莎蓓尔瞪大眼睛:“你都知道?”
时云峥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像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我又不傻。”她说:“我们两个什么天赋?他一个吃不饱饭的狗族兽人,同时蛊惑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顿了顿:“单凭他踹同伴那几脚,也不像是个善茬。”
伊莎蓓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你……你知道你还要他?”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就算买了他,也应该半路放他走才是。”
时云峥看着她。
“看你这话说的,我花钱买的。”时云峥说:“我为什么要放他走?”
伊莎蓓尔急了:“可是他有过前科!背叛过主人!他如果在擂台上再一次背刺你怎么办?”
时云峥没回答。
她只是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伊甸园的夜色铺展开来,无数光点在建筑间穿梭,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时云峥站在窗前,背对着伊莎蓓尔。
“伊莎蓓尔。”时云峥开口,声音不大。
伊莎蓓尔歪头:“嗯?”
“你知道我在蓝星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伊莎蓓尔沉默:“……”
时云峥:“我在公路上,一个人,面对一群怪物。”
她说:“有时候是兽潮,有时候是副本,有时候是那些想害我的人,我没有队友,没有后援,没有人在背后帮我看着。”
她转过身,看着伊莎蓓尔。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以一敌三的经验,我有。”她说:“以一敌十的经验,我也有。”
“我在神明游戏的公路上就是这么过来的,靠着厮杀,一步一步活到今天。”
时云峥走回床边,坐下。
“一群三十级左右的学员,大部分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战斗。就算他真的在擂台上背刺我——”
她顿了顿笑道: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