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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蒙，”花满月开口，声音不冷不热：“你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喜欢动脑子呢？”
达蒙低下头：“属下愚钝。”
花满月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知道这么多年来，”
他终于开口：“从神明游戏出来的人，成神的概率是多大吗？”
达蒙想了想：“这个真的不知道。”
他老实地说：“神明游戏存在很久了，我出生之前就有，神明的总人数本来就很少，神明游戏出来的……很少是吗？”
“呵呵！”花满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才在时云峥面前的笑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的弧度。
他笑得很好看，但那种好看让人后背发凉。
“是零哦。”
花满月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个都没有。”
达蒙愣住了。
“像她这种人，活不了多久的。”花满月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都是伊甸园的燃料罢了。”
达蒙的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啊？那您还给她那么多……”
“虽说她不太可能成。”他说，声音慢了下来：“但是她和仲裁庭牵扯不清，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也不能轻易得罪仲裁庭。”
他顿了顿：“我们青丘赌不起。”
达蒙沉默了，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花满月重新靠回软榻上，手指重新开始敲扶手。
一下，一下，一下。
“再说了，”花满月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没怎么花钱。”
达蒙抬起头。
“上次下注赢的钱我都没动。”
花满月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直接给她了，算是还她因果了。”
花满月闭上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不再说话，达蒙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叮叮——”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铃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而悠远。
……
回去的路上，时云峥一个人走在伊甸园的小路上。
夜风从身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路灯在脚下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那张金卡插进系统。
数字跳出来：
1080053。
时云峥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那一串数字，眉头皱起来。
一百零八万零五十三？
时云峥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一百零八万零五十三星际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时云峥站在原地非常迷茫，看着那个数字，脑子转了好几圈，有点不太明白青丘的这位殿下在干什么。
说好的是一百万呢？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多出来的八万零五十三星际币什么意思？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还是在警告自己？
……
时云峥推开宿舍的门，伊莎蓓尔正坐在床边翻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神色正常，衣服没乱，头发也没少，去的时间也不算长。
精灵王女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放心，然后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看来他没找你麻烦。”
伊莎蓓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随即又补了一句：“青丘的这位殿下名满星际的……心眼子多。”
时云峥坐到自己的床上，想起花满月那张冷淡的脸。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
“青丘这么大的产业，要是都和繁星一样缺心眼，那不是完了？早让人吃干抹净了。”
伊莎蓓尔也笑了，精灵笑起来是真的好看，眉眼弯弯，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月光，像是盛了一汪碎银子。
“也是。”她说，然后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被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伊莎蓓尔把它展开，平铺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压平。
时云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中间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旁边用星际通用语标注着每一步的说明。
字迹很工整，但有些地方有涂改的痕迹，显然不是一次写成的。
“这是三周前，你让我帮你找的献祭灵魂的方法。”
伊莎蓓尔说，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托人找到了，顺便帮你准备好了献祭阵法的材料。”
时云峥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
三周前，那是她们刚来伊甸园不久，她还在被基础理论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伊莎蓓尔就记在心里了。
托人找，托人找要花多少人情？准备材料要花多少功夫？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种事在伊甸园这种地方，大抵是不会太容易。
她抬起头，看着伊莎蓓尔，那张温柔的脸上没有邀功，没有“我为你做了多少”的暗示，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大恩不言谢，伊莎蓓尔，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我在所不辞。”
伊莎蓓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真，带着一丝“你这人真是”的无奈。
“不必如此。”她轻声说，把那张纸往时云峥的方向推了推：“你抓紧时间吧。”
“明天，我们的研学就要结束了。”
时云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拿着那张纸回到自己的床边，仔细看了起来。
符文，阵法，咒语，材料——每一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装在一个小布袋里，就放在伊莎蓓尔的书桌上。
时云峥拿起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矿石、一小瓶银色的粉末、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温润的白色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