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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齐了。”伊莎蓓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那个……陨石，在宠物袋里？”
时云峥点点头，把腰间的宠物袋解下来，放在桌上。
袋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里面的东西感觉到了什么。
“需要我回避吗？”伊莎蓓尔问。
时云峥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你在旁边坐着就行，万一出什么差错，也好有个照应。”
伊莎蓓尔点点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
时云峥把那张纸铺在桌上，按照上面的说明，开始布置阵法。
她先把那几块暗红色的矿石按照方位摆好：
东一块，西一块，南一块，北一块，每一块之间的距离必须精确，她用手指量了三次，确认无误后才放下。
然后把银色的粉末倒进掌心，用手指蘸着，在矿石之间画线。
粉末很细，很轻，画线的时候要屏住呼吸，不然一口气就能吹散。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在纸上写字，银色的线条在灯光下闪烁，连接起四块矿石，形成一个规整的圆。
金色丝线被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绕成一个小小的环，放在圆圈的正中央，最后是那块白色玉石，压在丝线环的上面。
阵法成了。
时云峥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银色的圆圈，暗红色的矿石，金色的丝线，白色的玉石。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深吸一口气，把宠物袋打开。
光芒闪过，陨石出现在阵法旁边，他保持着人形，跪坐在地上，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但很快变成了了然，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阵法，又抬头看了一眼时云峥，没有说话。
“知道要做什么吗？”时云峥问。
陨石点点头：“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献祭灵魂的一部分，您随时可以处置。”
时云峥看着他，看了两秒。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来吧。
时云峥收回目光，拿起那张纸，开始念咒语。
星际通用语的古老变体，音节拗口，很多音需要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震颤的尾音。
她念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尽量准确，房间里回荡着那些古老的音节。
随着她的念诵，阵法开始发光。
先是那几块暗红色的矿石，从内部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矿石深处燃烧。
然后是银色的线条，那些她用粉末画出的线开始流动，像是一条细细的银蛇在圆圈里游走，金色的丝线环开始收紧，把白色玉石紧紧包裹住。
陨石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点。
时云峥继续念。
那些古老的音节在她舌尖跳跃，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她能感觉到阵法在吸取她的精神力，像是有一条细细的线从她的眉心牵出来，连接到阵法中央的那块白色玉石上。
陨石开始出汗。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硬扛着。
时云峥看着他的反应，手里的纸微微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
她知道这个过程不会太舒服，把自己的灵魂撕下一部分，怎么可能舒服？
她和陨石感情并不深，谈不上心疼，但看着他那个样子，她多少能想象那种疼。
她继续念，声音稳了下来。
阵法中央的白色玉石开始变色，从纯白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深红，最后变成一种浓郁的、近乎黑色的暗红，那暗红在玉石内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凝聚，最后在玉石的中心凝成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光点。
陨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的嘴唇已经咬得发白，手指把膝盖上的布料攥出了褶皱。
时云峥念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刹那间，阵法上的所有光芒同时亮起：暗红色的矿石、流动的银色线条、金色的丝线环、暗红色的玉石。
所有的光汇聚在一起，凝成一道细细的光束，从玉石的中心射出，直直地没入时云峥的眉心。
时云峥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陨石的心跳，感觉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他身体的虚弱，他灵魂深处那一块被撕扯下来的空缺。
但时云峥没有说什么，这和陨石是谁什么身份无关，她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怀疑，起码要确认自己身边的人不能背叛，这是她处事的原则。
阵法上的光芒缓缓熄灭。
矿石变回了普通的石头，银色粉末失去了光泽，金色丝线断成了几截，只有那块白色玉石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点在玉石中心缓缓转动，像是一只眼睛。
陨石跪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撑着地面，硬撑着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时云峥。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疼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完成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云峥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蹲下来，和他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