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块,做家教要跑两趟,来回路上七八个小时,在车上颠得腰酸背痛,还要给学生备课、改作业,先试试吧,这点钱对于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选了个看似稳妥的棋牌类赌局。
第一把,押了50块,赢了。
账户余额从500变成了550。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二把,押100块,又赢了。
账户余额从550变成了650。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第三把,押200块,还是赢了,650变成了850。
短短十几分钟,账户余额就变成了950。
他提现了500,把本金收回来,剩下的450留在账户里继续玩。
心里想的是,反正本金已经回来了,怎么玩都不会亏。
家教太累了,那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还喜欢闹人。
嘿!怎么说呢?这世界上就是有比做家教更快的来钱道。
他没有收手,反而又充了500块进去。
再玩一把,就一把!他对自己说。
账户里的数字从950变成了1450,然后他点了一局大的,押了300块。
输了,数字跳回1150,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再来一局,把输的赢回来!
他押了400块,赢了,数字跳回1550。
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重新弯起那个弧度。
嘿!看,能赢回来的。
再来一局,押500块。输了。数字跳回1050。
他的心跳加速了,不他不甘心!
明明刚才还赢着的,怎么突然就输了?一定是运气问题,再来一局就好了。
他又充了500块,账户余额变成1550。
押600块,赢了,变成2150;押800块,输了,变成1350;押1000块,输了,变成350。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350。
刚才还是2150的,怎么一下子就剩350了?
不可能,他算过的,那个游戏的胜率很高,他研究过规律,不应该输这么多,一定是刚才分心了运气问题,再来一把就能赢回来。
他又充了1000块,账户余额变成1350。
押800块,赢了,变成2150;押1000块,输了,变成1150;押1000块,赢了,变成2150;押2000块,输了,变成150。
他看着那个数字,150。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输?
他明明算准了概率,明明看了走势图,明明感觉这一把会赢的。
他又充了1000块。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现,而是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同一局上。
账户余额从1150变成2150,然后变成4150,然后变成6150。他赢了一局又一局,手指在屏幕上点得越来越快,每赢一局,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
看,你能赢,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一个晚上,他的账户像坐过山车,最高时冲到了2500,最低时只剩800。
最终,他提现了1500,看着微信余额多出来的数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1500块,一晚上,比做家教一周挣得还多。
他第一次觉得,父母给的那点生活费,还有做家教一小时300块——做家教可不止只是那一个小时,还要坐车从郊区到市区,中间颠簸三四个小时,回来还要备课——实在是太慢了。
这才叫赚钱,他在心里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陈仁变了。
他不再去图书馆,不再和同学讨论代码,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一直在赌局里下注。
父母给的生活费,他不再存着,而是第一时间充进赌局。
1000、3000、5000——他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把钱当钱,钱就像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用来产生更多符号的工具。
他换了最新款的苹果耳机,买了李昊同款的潮牌卫衣,请室友吃了两顿大餐,甚至开始计划着,等赢够了钱,就换一台最新的游戏本。
他的战绩时好时坏,但总体是赢多输少,每周算下来,账户里的数字都在往上爬。
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天赋异禀,别人赌博是送钱,他赌博是赚钱,因为他聪明,因为他会算概率,因为他能控制自己。
他和那些沉沦的赌徒不一样,他是理性的,他是聪明的,他随时可以停下来。
他开始敷衍父母的电话。
母亲打电话来问最近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就是作业多,忙着写代码;父亲问他钱够不够花,他说够了,不用打。
他觉得父母的叮嘱太烦人,他们不懂,不懂赚钱的乐趣,不懂那种看着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的快感。
他也疏远了以前的朋友;室友叫他去打球,他说没空;同学叫他一起吃饭,他说有事。
他们不懂,不懂他在做什么,不懂他正在赚钱,正在做一件比打球、吃饭、聊天重要一百倍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了,他更高一个层次了。
母亲察觉到他的变化,打来电话问他近况,语气里带着那种他从小听到大的、小心翼翼的担忧。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含糊几句,就以赶作业为由挂断了。
他觉得等自己赢够了大钱,给父母换一套最新的按摩椅,给母亲买一只她一直舍不得买的大金镯子,他们就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们会骄傲的,会跟亲戚朋友说,我儿子在大学里就自己赚钱了,没跟家里要一分钱。
他的下注金额,从500到1000,再到后来的3000。
陈仁像一个沉迷游戏的玩家,在虚拟的赌局里,享受着掌控财富的快感。
每赢一局,心里就涌起一股热流,从胸口冲到头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