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各国首脑坐在长桌两侧,有人搓手,有人敲桌面,有人一下一下拨弄水杯。
台风刚过,云层压得很低,偶尔一道光漏下来,照在某些人脸上,疲惫、警惕、算计……全被照得一清二楚。
时云峥站在长桌一端,身后是面空墙。
她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开口第一句就砸进所有人耳膜:
“请问诸位,你们还有多少人饿着肚子在等死?”
翻译器能让他们听懂这句话。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F洲代表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小摊;东南亚小国的总统攥紧了拳;欧洲那位白发的老总理闭上眼。
他们要是还有半分办法,今天不会坐在这里听一个年轻人训话。
“我知道你们有人一天只吃一顿饭。”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们的士兵一顿只有半块压缩饼干,你们的民众在啃树皮、吃观音土,你们仓库里还剩多少粮食,你们自己清楚,很多人撑不过一个月了。”
没有人反驳,装不出来的。
“神明游戏里,每天一百公里,你们的人跑不完。不是懒,是饿,是伤,是没燃料,是载具坏了修不起。你们的人在公路上被怪物追,在休息站被骗,在副本里出不来。”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少了半截手指的总统,腿变形的总理,脸上伤疤还没拆线的代表。
“最开始大家的差距没那么大,是你们的榜一绝大多数死在了副本里,所以我时云峥断层领先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你们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老总理睁开眼睛,眼眶是红的。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才出声:“时顾问,你说这些,想让我们做什么?”
时云峥直起身,把手插回口袋。
“我提议,成立众合国联盟。”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低而缓,带着一种鼓动人心的力量。
“我不会吞并收编你们,更加不用各位交权,消息共享,情报互通,是为了让你们的人少死几个。”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
“这次台风,我提前三天知道,我让人加固了建筑,转移了设备,渔船上岸,老人小孩进地堡,台风过境,特殊行动处全员无损。”
“在座哪一位能做到?你们的渔船还在海上被打翻,帐篷被掀了,人在雨里泡了一整夜,失温的、被树砸死的、被洪水冲走的,本来可以不这样。”
她的声音忽然轻下去。
“我提前三天就知道。如果你们也知道,那些人不会死。”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没有人质问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们。
一是没人敢,二是坐着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这种信息差意味着什么,提前知道极端天气,就是在游戏里和敌人拉开差距的地方。
而除了结盟的,游戏早就把所有人划成了敌人。
有人把水杯攥得更紧,有人掐着自己的掌心,有人把脸埋进了手掌。
时云峥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声音再次抬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她要什么?图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吞了,要我们当她的狗?”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我不要你们的东西、土地、资源,我要你们活着,我要蓝星的人类同胞活着,我要蓝星人类在这场游戏里,不再是一只被随手捏死的虫子。”
还有一句她没说出口:她要人类到了星际,也不再被人当成食物和奴隶。
她的声音又轻下来,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快要被遗忘的梦。
“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的儿子女儿不用再饿着肚子跑一百公里?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士兵穿着合身的防弹衣、开着有油的载具去打怪物?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民众能在夜里安心睡觉,不怕怪物破窗进来?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