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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的声音猛地拔高，高到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在震。
“有一天，蓝星的孩子可以不用再在神明游戏里等死？”
那位F洲国家的黑人代表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倾，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那张桌子上。
他看着时云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红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时顾问，如果我们同意成立众合国联盟，不用提也是您做全球联盟长，您当然是最有资格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决绝。
“但是——您是否会像帮扶特殊行动处一样，帮助我们？”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云峥身上，这话虽然是由他鲁莽说出口的，但是显然大家都更关心这个问题，而不是时云峥画的大饼。
时云峥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
“会。”一个字。
但那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位F洲代表的眼眶更红了，旁边的人拉住了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激动。
那个东南亚小国的总统站了起来，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拨开，自己站到了前面。
“时顾问，您说会，我们信。但是——”
他顿了顿，把面前的水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求人的，但是姿态却是谈判的。
“华夏特殊行动处的人毕竟和您是同胞是战友，我们不一样，您凭什么帮我们？您又帮我们能帮到什么程度？”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肩膀都抬了起来。
“我们需要资源。粮食、药品、燃料、武器、装备。您给特殊行动处配各种人级武器、玄级武器，给特殊行动处的人发星际币、发药剂、发防具。”
“我们不要玄级的，人级的就行，我们不要最好的，能用的就行，我们不需要像特殊行动处一样如今这般养尊处优，但我们需要——活下去。”
这话说的其实相当明显的，就是伸手要钱要资源，说特殊行动处养尊处优，就是要和特殊行动处比着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没有人觉得刺耳，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时云峥身上。
那位原来O洲的老总理也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撑着桌沿。
“时顾问，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是一个一个的国家，有人民，有土地，有历史，有尊严。”
“我们可以接受帮助，但不能接受施舍；我们可以接受联盟，但不能接受附庸；您要我们加入众合国联盟，可以。”
“但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能得到什么？不是空头支票，不是美好的愿景，是实实在在的、能让我们的人民吃饱饭、能让我们的人少死几个的东西。”
他坐下来，看着态度很坚决，只是他的外表又为这份坚决添上几分心酸。
其他人也开始说话了。
一个接一个，有人站起来，有人坐着，大家说着各国的语言，但是大部分都有翻译器。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时云峥面前那张长桌。
“我们需要种子！耐旱的、耐盐碱的、能快速生长的种子！像您给特殊行动处的那种！”
“我们需要药剂！恢复药剂、解毒药剂、止血药剂！哪怕是最低级的那种！”
“我们需要载具！哪怕不是獠牙那种级别的，能跑就行！能每天跑完一百公里不散架就行！”
“我们需要武器！您从宝箱里开出的人级武器，看不上眼的，给我们！我们当宝！”
“我们需要训练！我们的人副本经验不行，我们需要有人教！需要您告诉我们，需要有人带着练！”
“我们需要情报！关于神明游戏的情报！关于伊甸园的情报！关于那些星际种族的情报！您知道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我们来说都是活命的机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拍了桌子，有人用拳头砸着桌面，有人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争论，有人在喊“时顾问你倒是说句话”。
时云峥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人在她面前争、吵、喊、求。
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焦虑，有不甘，有绝望，有贪欲。
时云峥等了一会儿，等声音渐渐小了，等那些人的嗓子喊哑了，等他们重新坐下来，喘着气，看着她的嘴。
她开口了。
“你们说完了？”
没有人回答。
“你们要种子，要药剂，要载具，要武器，要训练，要情报。”
时云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你们要的东西太多了，每个人都要，你们觉得可能吗？”
那个东南亚小国的总统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们其实非常清楚。”
时云峥平静陈述：“特殊行动处的人，许多人都跟着我上过战场，他们替我做事，在副本里替我出过力，也在公路上替我守过后方，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是我的战友，他们吃的每一口饭，是用命换来的，你们呢？”
她顿了顿。
“诸位今天能平安坐在这里，是因为我让人用船把你们接来的，特殊行动处在路上还替你们清了怪物！我只资助了特殊行动处一批燃料，其他的全部是他们自给自足。”
“诸位不如想想，你们的人在哪里？在饿肚子，在等死，在被怪物追着跑，特殊行动处没被我资助的时候也没有惨到这个地步。”
这话说的当然是无理取闹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各国也没有难到吃不起饭这种地步，其实还是时云峥的资助才有了这么大的差距。
“你们今天这个样子不是因为我没给你们资源，是因为你们能力微末，给了你们也保不住——因为你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