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为蓝星领袖,已经是你们星球等级最高的人了!你身后根本无人可依!你死了,你那偏远星系的母星怎么办?你新成立的政权怎么办?那些靠着你才活下来的人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时云峥等他喊完,等他胸膛里的那股气从顶门冲出去,等他眼眶里的火焰从狂风暴雨变成和风细雨。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教授,我知道,会有别人帮助我。”她顿了顿。
“请您放心,我只远远看一眼她的安全,没有把握,绝不动手,一周后的月考,我会回来的。”
迭戈听见“月考”两个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像被人浇了一桶油,猛地又窜了上来。
“你考个屁!”他指着时云峥,手指在空中抖了三抖,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火柴。
迭戈这会觉得自己就是低素质人,素质是个什么东西,先把这死丫头骗子骂了再说。
“你个混蛋玩意!你是我作保的学生!本来就落下很多课程,你什么都不学就参加考试,你想考个什么名次?你想考倒数第一?……你全星际打听打听,我迭戈丢的起这个人嘛?你故意打我的脸是不是?时云峥!你是故意跟我做对是吧?”
时云峥没有退,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的声音再一次从高亢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无声。
然后她开口了,轻声说道:“教授,您知道我是罪孽星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两团跳动的蓝色火焰上。
“我在伊甸园学习的这段时间之外,在神明游戏里连网都上不了,我必须在这个期间,立刻去找伊莎蓓尔。”
时云峥的语气变了:“如果不能获得您的授权出校门,我就只能使用其他手段出校了,我的生死,您不必再挂怀,这是通知,我一定会去。”
“你你你——!”迭戈的手指还指着她,但那只手开始发抖。
他的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声音:“你威胁我!?”
他的眼眶里的蓝色火焰从跳动的火苗变成了两团静止的、发着光的、像是快要熄灭又拼命燃烧的炭。
“你你你——你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小畜生!”他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声音直接劈了,从喉咙里炸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尖锐的破音。
他转过身,在屋子里开始竞走,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又快又急、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来回走的竞走。
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
走了三圈,又走了三圈。
然后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气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
“批!我给你批!”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像是在跟全世界宣战。
“一周是吧?你个混蛋玩意最好是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再管你!”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暗金色的令牌,输入程序,在屏幕上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写得很大,大到快要超出签名栏的边界。
“啪——!”他把令牌往桌上一拍,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时云峥走过去,拿起令牌,收好,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收一件易碎品。
她转过身,看着迭戈,语气柔和了下来,柔和到像是一阵从蓝星海面上吹来的、带着咸味的风。
“感谢您的恩德,伊莎蓓尔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们曾经形影不离,无话不谈,无论如何,我会回来参加下周的月考。”
时云峥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时云峥停下来,回头不解看着他。
迭戈已经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高到快把他的脸遮住了,他把那摞书往她怀里一塞,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她接住。
“这些你拿走!”
时云峥低头翻看。
书很旧,边角磨圆了,书脊上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但内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折痕和涂鸦。
每一本的扉页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迭戈·莫雷诺,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有的是打印的教材,有的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密密麻麻,偶尔有几处涂改,但每一个涂改的地方都用红笔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这些是你走了以后大家要学的内容的笔记,还有接下来一周的课程纲要,还有一些我自己的理解。”
迭戈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却带着一丝别扭。
倔强老头对她翻了一个白眼 心想:哼,我才不是关心她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难看。
时云峥抱着那摞书,看着他,眼眶有点热:“教授……”
“好了好了!”迭戈连忙摆手,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肉麻的话别再说了!你那些词哪里学的?什么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时云峥低头翻了一下那摞书,手指从书脊上滑过去,她翻到最下面一本,愣了一下,抬头。
“啊,不是,我是说——这里只有阵法基础理论,我想学空间传送阵,有没有啊,教授?”
迭戈沉默了一秒:“……”
真的好想酣畅淋漓地骂人,但是我忍住了,我是个有素质的大学教授,不能和这种没素质的混蛋玩意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尽量避免脏话:“走路还没学会,就想造飞船了?美的你!”
时云峥没有退让:“这对我很重要,教授。”
“哦?”迭戈挑眉。
左一个重要,右一个很重要,他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丫头片子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多重要?这样,你不请假了,我这一周保证把你教会,学不学?”
时云峥看着他,看了两秒:“那还是算了,还是我请假更重要。”
这根本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伊莎蓓尔那边等不了,但空间传送阵可以在其他老师那里学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买,但是伊莎蓓尔死了那就是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