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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目光里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就是纯粹的“还好不是我被老师找茬”的庆幸。
小狐狸委屈巴巴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解释吧，云峥姐姐。”
“算了吧，你别去了，你去了越描越黑。”
时云峥生无可恋地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朝门口走去。
时云峥只是暗自腹诽：你去干嘛啊，打算演一出恨海情天的苦情戏，求求教授不要罚我嘛？那还是罚我吧，搞得好好讲课的迭戈教授像在拆散苦命鸳鸯一样，要闹那样啊？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交界处像一道被切开的伤口。
时云峥走进去，站在门口，没有坐下。
迭戈教授从她身后走进来，绕过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手里那沓教案往桌上一扔——教案落桌的声音沉闷，像一块石头被放进了水里。
他抬起头，那双被跳动的蓝色火焰充斥的眼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时云峥，你那些花边绯闻，我都不稀罕讲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沙哑压抑。
“这次月考，能量传导这道题，你丢了一半的分，我专门在课堂上重点讲这道题，你不知道我在给谁讲嘛？我仔仔细细给你讲这个知识点——”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不可置信：“你居然在课上调戏男同学？你有心嘛？时云峥！”
时云峥：“……”
迭戈教授简直是气毁了。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两团蓝色的火焰在眼眶里烧得噼啪作响，像是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
“你是个人吗？时云峥，你其实是个智力未开化的猴子吧？究竟怎么把自己包装成智慧生灵到伊甸园毒害我来的？”
“……”时云峥站在那里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教授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那股气从丹田冲到喉咙，反复了两三次，终于稳住了。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行，你不说话是吧？那我问你。”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旁边的银色光球亮了起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公式。
那正是昨天课堂上重点讲的那道跨维度能量传导的衍生题。
只是数字换了逻辑没换。
“这道题，你怎么解？”
时云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公式，目光从那些符号上扫过去，没有犹豫，从桌上拿起一支触控笔，在光屏上写下了第一行推导。
她的笔迹很稳，每一个符号都清清楚楚，等号画得笔直。
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她没有停，越写越快，笔尖在光屏上划过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过石板路。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把笔帽盖上，退后一步。
光屏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二行推导，从已知条件到最终答案，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每一个系数都代入了正确的数值。
教授盯着光屏看了几秒，没有说话，那两团蓝色火焰从愤怒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你明明会做为什么要让我生气”的、带着一丝恨得牙痒痒的复杂情绪。
他又出了一道题，时云峥又毫不犹豫解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她一道一道地解下去，笔越来越快，目光越来越笃定。
那些公式在她脑子里像被重新排过序的书架，以前是乱的，现在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伸手就能拿到。
教授靠在椅背上，那两团蓝色火焰终于不跳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不是笑，是那种“算你还有救”的、带着一丝无奈的松动。
“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沙哑还在，但那股压抑的怒意已经散了。
“这次不追究你了，下次上课——”他顿了顿：“管好你自己，别在课堂上弄这些调戏男同学的幺蛾子！”
时云峥没有解释什么，事情到这个地步还是认了吧。
她只是从空间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教授桌上。
第一本是那本空间传送阵的书，蓝色封皮，边角被她翻得起了毛边，书脊处有一道明显的折痕。
第二本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用银色丝线装订，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抄的，是她自己的理解。
她把两本书往教授面前推了推：“教授，您之前给我的书，这个地方我不太懂。”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结构图，旁边标注了十几行推导，有几个地方被反复涂改过，墨迹重叠在一起，能看出她在这里卡了很久。
“空间传送阵的传送点创建以后，维护周期和能量消耗之间的关系，我没有找到具体的计算公式，书上只说了‘定期维护’，但没有说‘定期’是多久，也没有说维护时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教授低下头，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他的手指从第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划，速度很慢，像在品一壶需要慢慢回味的茶。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又皱了一下，又松开，像一台正在调试的精密仪器。
“这真的是你自己写的？”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语气里带着欣喜。
时云峥点头：“这两天的课间和晚上抽空写的。”
迭戈教授翻过一页，又一页：“时云峥，你才用了这么点时间就理解到这个程度，我都不敢想你把调戏男同学的精力用到这上面，你有多么大进步。”
时云峥：“……”
教授你放过我吧，真的错了，怎么回事又绕回来了！？